這句話在昏暗的審訊室裡落下來。
“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是一個，在向陽街道的樓道里，被你拿槍頂住腦袋的人。”
往前逼近一步。
“他是一個，被你們強行拖上桑塔納，最後，沒能回家的人！”
褚金亮的肩膀抖了一下。
聽到“拿槍頂住腦袋”和“拖上桑塔納”這些具體到分毫的細節，那張囂張的臉終於繃不住了。
像被什麼尖東西扎進了心口。
宋巖沒停。
他從資料夾裡抽出一沓厚厚的詢問記錄。
“啪！”
記錄摔在桌面上。
“這是梁林妻子的詢問筆錄。她丈夫現在還躺在ICU裡，隨時可能停止呼吸。”
“這是成銳父母的筆錄。他們連兒子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這些帶血帶淚的記錄被一份份擺出來。
他不講破案的技巧，不談物證的閉環。
只談人。
“你別想把所有的事，都推給那個叫辛虎的老大。”
宋巖的目光釘在褚金亮身上。
“辛虎是策劃者。”
“但站在防盜門後，手裡握著槍的人，是你！”
聲音越來越冷。
“扣住成銳脖子的人，是你！”
“你有你自己的手，你也有你自己的選擇！”
“你親手毀了兩個家庭，你以為一句‘不認識’，就能把這滿手的血洗乾淨嗎！”
審訊室裡沒人出聲。
只有排風扇在悶響。
褚金亮的呼吸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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