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暫住證昨日到期，面臨被收容遣返的壓力。這是客觀事實。”
宋巖將登記表拍在民警的胸口上。
“但你們憑什麼在沒有法醫屍檢、沒有現場痕跡比對的情況下，用一句‘想不開’把她生命最後十幾個小時的活動軌跡全部抹掉！”
年輕民警往後退了半步。
他張了張嘴，被宋巖盯著，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把暫住證到期的資訊，如實保留在客觀條件欄裡。”
宋巖的聲音不大。
“任何主觀臆斷的定性詞彙，全部劃掉。重新寫！”
民警臉色漲紅，求助似的看向旁邊的老搭檔。
老搭檔看出了宋巖這幫人不好惹，趕緊把登記表拿回來，掏出筆開始修改。
鄔有糧聽見動靜，抬起頭。
那雙空洞的眼睛在看到宋巖和侯大力時，稍微有了點焦距。
他認出了這兩個人。
昨天在護校對面的小飯館裡，就是這兩個“熱心的學生家屬”請他們吃了頓飽飯，還教他們怎麼防騙。
鄔有糧撐著膝蓋，艱難地站了起來。
他那張佈滿溝壑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兄弟，又碰見你們了。”
鄔有糧佝僂著背，連連鞠躬。
“俺家婆娘沒福氣，給大家添麻煩了。”
他根本不知道站在面前的是警察。
“等找到了小敏，俺一定帶著她，把她媽的骨灰抱回鄉下去。”
鄔有糧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磨。
“俺們再也不來大城市了，再也不打擾學校，也不給你們添亂了。”
侯大力站在一旁，眼眶紅了。
他別過頭去，拳頭捏得咯咯響。
宋巖走上前，雙手扶住鄔有糧的胳膊。
“叔叔，節哀。”
他沒有糾正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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