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哥，輕一點。”
嗓子有點澀。
他伸手揉了揉腰側。
昨晚連夜攜槍，那把六四式沉甸甸地墜著，加上一路的顛簸。
腰側的皮肉早就被硬邦邦的牛皮槍套磨得發紅。
汪立軍趕緊收回手，尷尬地咧嘴笑了笑，可眼裡那股勁兒壓不住。
會議室裡先前那種被動、壓抑的死氣，一掃而空。
宋巖合上舊卷宗。
“先去見死人的家屬。”
吉普車在坑窪的街道上顛。
車廂裡全是劣質菸草味。
閻海清坐在副駕駛上，降下半截車窗，彈了彈菸灰。
“十五年前的案子了。”
他的聲音裡有一股被年頭磨出來的沉。
“靳桂根當年就是個街頭混混。喝了點馬尿，跑去糾纏雙河農機廠的桑秀蓮。”
深吸了一口煙。
“桑秀蓮的丈夫虞老根氣不過，上去跟他理論。兩人扭打在一起，靳桂根一腳踢中了虞老根的要害。”
“人沒送到醫院就斷了氣。”
他轉過頭，看著後排的宋巖和梁國棟。
“過失致人死亡，判了十五年。虞家上下，因為這事兒恨了他整整十五年，恨不得活剝了他。”
宋巖坐在後排，膝蓋上攤著那份發黃的舊卷宗。
舊鋼筆的筆尖在紙面上劃過。
“靳桂根入獄後，桑秀蓮沒有改嫁，還住在雙河農機廠的舊宿舍。”
“虞家的其他親屬，嫌那地方晦氣，全都搬到了老槐衚衕。”
他抬起頭。
“靳桂根這種人，坐了十五年牢，在外面早就沒了正當的社會關係。”
“他出獄後如果敢回雙河，最容易接觸、也最熟悉的人，絕對不是那些當年一起混街頭、現在早就不知道在哪的狐朋狗友。”
筆尖點在“桑秀蓮”三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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