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虎坐在黑暗裡。
分贓不公的怨氣，和當年頂包認屍的舊賬，在他眼裡攪著。
猜忌這條毒蛇，已經在團伙內部咬開了口子。
靳桂根沿著香椿衚衕一路快走。
青石板上的積水濺在褲腿上，他顧不上。
每走十幾步，他就停下，回頭盯著身後漆黑的巷道。
確認沒人跟蹤，才繼續往前。
風衣下襬裡，那把六四式貼著後腰，冰涼的鋼鐵隔著襯衫壓在皮膚上。
這把槍，給了他底氣。
他心裡全是不甘。
三年前，梨山縣那場火併。
他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替辛虎指認了那具爛了臉的屍體，幫辛虎完成了金蟬脫殼。
換來的，不過是辛虎許諾的一點殘羹冷炙。
他在監獄裡蹲了三年。
被獄霸欺負，被管教收拾，天天吃著清水白菜，熬得人不人鬼不鬼。
辛虎呢？
頂著死人的身份，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招兵買馬。
現在，北關街儲蓄所搶了幾十萬的現金。
床底下那個黑包，他親眼看著他們點了兩遍。
三十五萬。
剛才那一萬塊，扔過來跟打發叫花子有什麼區別？
“做夢。”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個數，遠遠不夠分。
他摸了摸後腰的槍。
有了這硬傢伙，等今晚在桑秀蓮那兒快活完，明天他就去找辛虎重新盤盤道。
必須拿大頭。
老槐衚衕，雙河農機廠舊宿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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