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
宋巖的聲音穿透了引擎的轟鳴。
“先找人。”
“活人，永遠排在證據前面。”
柏坤紅著眼睛，用力點了點頭。
岑雲海握緊了手裡的配槍。
桑塔納二〇〇〇拐上城郊土路，車輪捲起一片灼熱的黃塵。
沒開出多遠，桑塔納二〇〇〇的空調就罷工了。
車廂裡悶得像個密不透風的蒸籠。後排的柏坤，洗得發白的襯衣早就被汗水浸透，溼噠噠地貼在後背上。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卻扯不進一絲涼風。
挨著他的岑雲海，拿著那份破舊的青江市郊區地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宋巖坐在副駕駛上，目光銳利地盯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
“宋哥，這破地圖上根本沒標這條道啊！”
侯大力雙手握著方向盤，一邊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亂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焦躁地抱怨。土路坑窪不平，車身顛簸得像是要散架，前方的岔路越來越多，根本分不清方向。
“別慌，穩住方向盤。”
宋巖的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他降下車窗，頂著撲面而來的熱浪，目光像尺子一樣在路邊掃過。
“看左邊橋頭。”宋巖抬起手，指著前方，“那個廢棄的石碾子。再看右邊那根水泥電線杆，編號是042。和登記表上的地標吻合。”
他果斷下令：“往右打方向，進那條小道。”
侯大力猛打方向盤，桑塔納帶著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一頭扎進了地圖上沒有標清的柑橘林小道。兩旁的柑橘樹枝葉繁茂，刮在車門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刺啦”聲。越往裡開，樹冠越密，陽光被遮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樹葉腐爛的悶熱氣息。
車子往前開了幾百米，土路窄得實在無法通行了。
四人推開車門，下了車。
前方不遠處的地頭，站著一個戴著破草帽的老農。他手裡拿著一把鋤頭，正警惕地看著這輛闖進來的黑色轎車。
宋巖大步走過去，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大前門，雙手遞了上去。
“大爺，跟您打聽個人。”宋巖語氣溫和，像個普通的問路人，“冉光輝家怎麼走？”
聽到“冉光輝”三個字，老農夾著煙的手一頓。
他沒有回答，而是下意識地轉過頭，朝柑橘林最深處那片陰暗的角落看了一眼。眼神里有點說不清的躲閃。
“你們找他幹啥？”老農反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防備。
“我們是他單位的，找他有點急事。”宋巖面不改色地接話，“他父親冉世昌在家嗎？”
老農嘆了口氣，用鋤頭指了指半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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