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接骨的人，懂手藝。”
“夾板固定的位置沒錯。但這骨痂往外凸出，是因為這人沒養好。”
他指著照片。
“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人過早下地乾重活，硬生生把長好的骨軸壓偏了。”
“這固定方法，是您這裡的？”
老中醫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鏡片。
“是我家鋪子的慣用手法。”
“附近幾名徒弟雖然也學過，但手勁不夠，很少能把夾板綁到同樣的角度。”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
“若這人在九十年代初來過我這兒。”
他指了指身後的屋子。
“賬本里，應該還留著姓名。”
宋巖站起身。
“賬本在哪？”
“近幾年的在櫃檯底下。”
老中醫往後屋走。
“早年的全堆在後屋。那屋子漏過雨，賬本受了潮，估計都粘成厚厚幾摞了。”
後屋光線昏暗，黴味刺鼻。角落裡堆著幾個破舊的木頭藥箱。
侯大力挽起袖子。
“我來搬。”
沉重的藥箱被他一個個挪到一旁。
底下的地面上，堆著幾摞用麻繩捆著的舊賬本。紙張發黃發黑，受潮後粘成了一個個硬塊。
宋巖沒伸手去撕。
他轉身出去，在鋪子裡找了一塊乾淨的乾布和一根削薄的竹片。
回到後屋，他蹲下身，用乾布擦去賬本表面的灰，再拿竹片順著粘連的邊緣，一點點撥開縫隙。
動作很輕。強行翻頁，那些記錄就毀了。
老中醫也蹲了下來，從木櫃最底層拖出一摞發黴最重的賬本。
封面上用毛筆寫著年份，從一九九二年一直排到一九九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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