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當年的藥價和筆跡習慣反推，模糊的記憶變成了能查證的原始記錄。
賬本的可信度被釘死了。
竹片撥開一頁發黃的脆紙。
一九九四年冬。
宋巖的視線落在頁面正中。
一行毛筆寫的蠅頭小楷。
“李有強，青江人，左腿脛骨斷，接骨、正骨、抓藥，共計八十六元。”
宋巖的手指停住了。
八十六元。左腿脛骨。青江人。
傷情、部位，連癒合年限，都和康正明在解剖臺上給出的特徵咬在了一起。
“宋哥……”侯大力湊過來看清那行字，呼吸粗重起來，“八十六元！這是成年人的重傷用藥量！對上了！”
宋巖的目光順著那行字往旁邊挪。頁面最邊緣，還有一行極小的備註。
“青江紡織廠宿舍區。”
找到了。
宋巖沒有當場宣佈屍源身份已經確定。
“老先生。”他轉向老中醫，“麻煩您回憶一下，這個叫李有強的患者，大概多大年紀？長什麼樣？當時怎麼受的傷？”
老中醫閉上眼睛想了想。
“三十來歲吧，是個乾重活的漢子。說是廠裡機器出了故障，被砸斷了腿。”
宋巖掏出深藍色的筆記本。
“大力，做筆錄。”他說，“把老先生口述的患者年齡、體貌特徵和受傷原因，單獨形成一份完整的詢問筆錄。簽字按手印。”
帶著這份筆錄和賬本影印件，兩人驅車趕回青江市。
青江紡織廠，人事檔案室。
落滿灰塵的檔案袋被拆開。
侯大力拿著檔案，越念聲音越高。
“李有強，男，一九六一年生，青江紡織廠下崗工人！”
他抬起頭。
“宋哥，年齡符合三號死者的骨齡推斷！廠裡記錄，他兩個月前以外出打工為由離家，之後就再沒跟親屬聯絡過！”
“家屬報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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