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巖拿起粉筆，在“三號”那條橫線後面，一筆一劃寫下三個字。
“李有強”。
七個無名的人，有一個落下了名字。
侯大力站在旁邊，用力吸了吸鼻子。
梁國棟坐在辦公桌後，看著那份身份確認報告。
他沒像往常那樣抓起電話往市局報功，只點了根大前門，吸了一口。
“身份確認，只是撕開了一道口子。”
青煙吐出來。
“李有強是個下崗工人，他為什麼會死在橋口溝的荒坡上？他跟另外六個人有什麼交集？”
手指敲著桌面。
“宋巖，立刻去查李有強失蹤前的行蹤、債務，還有他最近接觸過什麼人。死者為什麼出現在荒坡，現在還沒有答案。”
宋巖點頭。
當晚，青江紡織廠宿舍區。
筒子樓裡燈光昏暗，樓道堆滿蜂窩煤和破腳踏車。
宋巖和侯大力踩著嘎吱作響的木樓梯，停在三樓一扇掉漆的防盜門前。
下午走訪保衛科時得到的說法是，李有強這次去南方打工，可廠裡沒一個人說得清他到底去了哪兒。
“咚咚咚。”
屋裡傳來拖鞋蹭地的聲音。
“誰啊？這麼晚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疲憊，沙啞。
“青江市公安局。”宋巖說，“找李有強家屬瞭解點情況。”
門裡的腳步停住了。
防盜門上的小鐵窗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憔悴的臉。
“你們找誰？”
“找李有強。”
女人握著門把手的那隻手僵在半空，指關節泛白。
樓下水管在滴水。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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