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香蘭同志。”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我們在橋口溝的荒坡上，發現了一具遺骸。經過骨傷特徵和遺物比對，基本確認是李有強。”
張香蘭的目光落在那幾張照片上。
她臉上那股怨氣僵住了。
“哇——！”
她整個人趴在桌子上，肩膀劇烈地抽起來。
飯桌旁的孩子被嚇著了，跟著哭了起來。
宋巖沒出聲安慰，也沒急著追問。
他轉頭看侯大力。
“大力，帶孩子去門外透透氣。買點糖。”
侯大力半哄半抱地把孩子帶出了防盜門。
樓道里，他隔著門縫往裡看。先核對特徵，讓家屬心裡有個底，再丟擲死訊——這火候拿捏得比辦了半輩子案的老油條還穩。
十分鐘後，屋裡的哭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宋巖重新拉開椅子坐下。
“嫂子。”
他沒提屍體，把話頭切回那個清晨。
“十月八號早上，你們吃早飯的時候，有沒有發生爭執？他走的時候，行李是怎麼收拾的？”
張香蘭抹了一把通紅的眼睛。
“那天早上我熬了粥。他嫌粥稀，跟我大吵了一架。後來飯都沒吃完，進屋抓起一箇舊帆布包就摔門走了。”
“他沒帶換洗衣服？”
張香蘭搖頭。
“沒帶。我就看見他往那個舊帆布包裡塞了包煙，連件換洗的襯衫都沒拿。”
她回憶著。
“我問他去哪個工地，跟誰搭夥，到了住哪。他全含糊其詞，只說去辦件大事，辦成了就發財，讓我別管。”
宋巖的舊鋼筆在紙上敲了兩下。
“去外地長期務工，不帶換洗衣物，不帶洗漱用品。對目的地和同行者隻字不提。”
他看著張香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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