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條黑線旁邊，一筆一劃，寫下了六個字。
“誰原本要殺他”。
第二天上午，鐵北分局，法醫室。
康正明把幾張剛送到的X光片拍在閱片燈上。
“結果出來了。”老法醫指著螢幕上亮起的骨骼影像，“機井裡那具面部被砸爛的男屍，右下方兩顆烤瓷牙的位置，以及第三根肋骨的陳舊性骨折痕跡，與鄭光明五年前的牙科病歷和體檢記錄一項不差。”
鄭光明的老婆本來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硬撐著。聽到這句話，她順著椅背滑了下去。
那張精心保養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
法醫學上的比對結果擺在眼前，“南方出差”那套說法再也撐不住。
“兩個多月了……”她捂著臉，“他走之後，大哥大就再也打不通了。我們怕公司亂套，沒敢對外說，只能硬扛著說他去考察了……”
死訊坐實。
鄭光明的老婆被女警扶了出去。宋巖一行人回到會議室，把比對結果攤在桌上。
沒過多久，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侯大力攥著幾份報告衝了進來，額頭上全是汗。
“宋哥！女屍的身份也對上了！”
報告攤在桌面上。
“鄭光明那個女秘書的家屬，剛才提供了她在老家的補牙記錄。還有耳洞的具體位置，以及現場提取到的那條半腐爛的自制紅圍巾，全部與泥坑裡的女屍特徵吻合！”
他嚥了口唾沫。
“這女秘書臨走前跟公司謊稱是回鄉探親。可我們去她宿舍搜過了，身份證、存摺和積蓄，原封不動鎖在抽屜裡！她根本沒打算出遠門，這只是一次短時間的隱秘外出！”
梁國棟站在一旁，手裡夾著的大前門已經燒了一半。
“短時間外出，還跟大老闆死在一塊兒。”老刑警冷哼一聲，“汪立軍剛才去養雞場走訪回來了。”
他彈了彈菸灰。
“養雞場的門衛回憶得清清楚楚。失蹤那天晚上，鄭光明根本沒叫專職司機，是自己開著那輛黑色桑塔納離開的。女秘書就坐在副駕駛上，兩人手裡連個行李包都沒有。”
“大晚上，避開司機，孤男寡女不帶行李。”梁國棟一拍大腿，“這擺明了是一趟不願被公司任何人知道的私人安排。”
“不僅如此。”
汪立軍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
“我順著桑塔納的線索，排查了周邊的修車鋪。有個修車工一眼就認出了鄭光明的車牌。”
“修車工說，鄭光明過去這大半年，經常在夜裡把車開往橋口溝方向。每次回來洗車，輪胎上總沾著那片荒坡特有的黑黏土。”
屋裡的老刑警們全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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