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編號裡，還有兩個沒名字。
那兩塊空白，他沒擦。
第二天一早，市局法醫鑑定中心。
四號、五號遺骸擺在不鏽鋼解剖臺上。
燒過，泡過水，又在土裡埋了很久，表面糊著大量泥沙和爛了一半的軟組織。
康正明拿著解剖刀，眉頭擰著。
軟組織糊在上面，骨頭表面什麼也看不清。爛成這樣，普通病理切片根本做不出能認人的東西。
“常規清理不行。”
康正明把解剖刀放下。
“去買三口大鐵鍋來。”
武鵬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岔了。
“得用恆溫水煮。”
康正明沒多解釋。
“只有這樣，才能不傷骨頭，把上頭的軟組織清乾淨。”
下午，三口嶄新的大鐵鍋送到了殯儀館後院的操作間。
康正明套上厚防護服，戴了兩層橡膠手套。
他拿黑色記號筆，在每具遺骸的裝屍袋上重新登記編號。
然後轉身走到操作間的白牆前。
一筆一劃，把每口鍋對應的溫度、煮多久、取樣的順序，清清楚楚寫在牆上。
“不同死者的遺骸，絕不共用一口鍋。”
他轉頭看著幾個技術員。
“掉下來的牙、碎骨片，哪怕再小，也單獨封存。誰要是把兩具的骨頭混了，立馬脫衣服走人！”
技術員們齊齊點頭。
操作間的門關上了。
裡頭沒放一個閒人。技術員按牆上的步驟調水溫、清附著物，拿細密的濾網把指甲蓋大小的骨片都篩出來。
宋巖等在操作間外頭。
他沒推門進去看，就坐在走廊的塑膠椅上，低頭核對一大摞失蹤人口資料。
這種遺骸是怎麼處理的，不該成為外人嘴裡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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