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大口地喘氣。
牆上掛鐘的秒針，走了一圈又一圈。
“我……我認。”
施四海低著頭，聲音發顫。
“冷志忠當時被江偉按在地上，可他個子大，拼了命地掙，喊救命。我怕他把人喊來……”
他咬了咬牙，還想再掙一掙。
“我腦子一熱，從江偉手裡奪過那把藏刀，在他肚子上補了一下。可我發誓，我就輕輕紮了一下，根本沒使多大勁！”
他抬起頭，滿臉哀求。
“要命的傷肯定是江偉打的，我那一下要不了他的命！”
宋巖冷笑了一聲。
他從資料夾裡抽出冷志忠的屍檢照片，“啪”地拍在桌上。
“輕輕紮了一下？”
他指著照片上那處刀傷。
“創口深十四釐米，直接捅穿了肝臟和下腔靜脈！”
“法醫鑑定寫得明明白白，光這一刀，就足以造成大出血死亡！”
“你那不是補刀，是下死手！”
施四海盯著照片，眼一翻，癱在審訊椅上，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侯大力手裡的筆，在記錄本上戳出了一個洞。
隔壁，第二審訊室。
刀具鑑定和施四海的供述擺在江偉面前。他沒再扛。
“我認。”
他紅著眼，把經過從頭交代了一遍。
“兩年前李有強逼死我爹，這仇我一天都沒忘。我打聽到他十月初要帶錢去辦事，就找了施四海和扈曉奎幫忙。”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十月八號夜裡，我們在荒坡上堵住了李有強。我動手打了他，搶了他包裡的錢和那把藏刀。”
“人打死了，我們把屍首弄回三岔鎮，拿塑膠布裹上，平攤在施四海家後頭那間空窯裡。天冷，一直沒敢動。”
他低下頭。
“拖到十二月九號夜裡，才敢用那輛農用三輪把屍首運回荒坡，在坡上挖坑埋。坑還沒填嚴，冷志忠開著吉普車過來了。手電一照，他扭頭想跑。我衝上去把他按住，施四海怕他喊，拿刀捅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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