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巖在站牌底下等了一陣，一輛六路公交慢吞吞進了站。
車門“哧”的一聲開了。
宋巖上車，兩枚硬幣丟進票箱，叮噹兩聲。
他沒往前擠，直接走到車廂後頭，挑了個靠窗的座坐下。
駕駛座上，紀成保兩手握著方向盤，踩離合、掛擋、起步，動作還是那麼熟。
眼睛卻一趟一趟地往車內後視鏡上瞟。
後視鏡裡，宋巖正看著窗外。
紀成保的喉結滾了一下，後背冒出一層冷汗。前幾天在百貨大樓把他摁在牆上的那個警察，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公交車在雪地裡慢慢往前挪。
到了百貨大樓站，車門一開，冷風灌了進來。
一箇中年婦女牽著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上了車。
是紀成保家裡人，特意把妞妞送上車，讓紀成保順路帶回家。
妞妞剛站穩，大眼睛在車廂裡滴溜溜轉了一圈。
轉到後排，停在了宋巖身上。
“壞人！”
妞妞尖叫起來，指著宋巖，哇的一聲哭了。
“就是他！他是搶走爸爸的壞人！”
車廂裡本來安安靜靜的，這下全亂了。乘客們紛紛扭頭，順著妞妞的手指，拿狐疑的眼神打量後排的宋巖。
駕駛座上，紀成保握方向盤的兩隻手攥緊了，指節發白。
他一腳剎車踩下去，車廂猛地一晃。
售票員畢曉虹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
她蹲下身，把妞妞摟進懷裡，輕輕拍她的背。
“妞妞乖，不哭啊。那天是警察叔叔陪你做遊戲呢，不是壞人。”
她一邊哄孩子，一邊衝周圍的乘客賠著笑解釋。
宋巖坐著沒動。
他沒起身過去解釋，也沒借著孩子哭鬧去激駕駛座上的紀成保。
只是把頭轉回去，接著看窗外的雪。
車裡的議論聲，由著它自己慢慢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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