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冷志忠。出來幽會，撞破了江偉他們埋屍，被殺了。”
宋巖放下筆，盯著紙上那團交錯的線。
“要是鄭天藍沒買兇。”
“要是江偉沒回來尋仇。”
“要是這兩撥人沒撞在一塊兒。”
他伸出一根手指，按在那張紙上。
“這七個人裡頭，至少有五個。”
“本來是死不了的。”
審訊室裡沒人出聲。
梁國棟弓著背，手肘撐在桌上，盯著那張紙。
邱洪山摸出一根菸叼在嘴上，火柴划著了，舉在半道上，燒到手指頭才甩滅。
第二天傍晚。
紀成保依法被採取強制措施，押往看守所。
他涉嫌重大刑事犯罪，家裡的親戚誰也不願意出面接他閨女。
妞妞沒人管，只能由有關部門按規定送去福利院。
分局大院裡，警車頂上的紅藍燈一閃一閃。
臺階上，宋巖看著紀成保上了車，沒有替他求情。回到辦公室，角落的桌上還放著那個紅色撥浪鼓。
那天從百貨大樓回來，妞妞落在分局的。
他找了個乾淨的牛皮紙袋，將撥浪鼓和一副小棉手套裝進去。
下班時，天黑透了。
雪越下越大，路燈底下密密麻麻全是雪片。
宋巖換下警服，穿著那件黑夾克，騎上破舊的二八大槓，在雪地裡一下一下地蹬。
他沒告訴紀成保，也沒跟局裡任何人說。
青江市兒童福利院的鐵門前，腳踏車停了下來。宋巖兩腳撐著雪地，沒按門鈴，隔著鐵柵欄往裡看。
昏黃的路燈下，妞妞穿著不合身的舊棉襖，一個人蹲在院角的牆根底下。
別的孩子在玩，她沒過去。
小小的一團，兩隻手抱著膝蓋，肩膀一抽一抽的。
雪落在他肩膀上、頭髮上，很快積了薄薄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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