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椅腿刮擦水泥地的聲音停下後，偌大的辦公室裡只剩下石磊翻動紙頁的沙沙聲。
梁國棟把紅色內線座機拽到跟前，撥通鐵北刑警大隊。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喂，老邱啊，是我。”
椅背一靠，嗓門也放穩了。
“你們鐵北這兩天忙不忙？手頭有沒有什麼積下來的硬茬子？”
食指在桌上輕點，還沒轉到“派人支援”幾個字，聽筒裡就嚷了起來。
邱洪山的粗嗓門從聽筒裡漏出來：
“梁國棟，你少跟我在這兒裝大尾巴狼！這才剛上任第二天，手底下閒得長毛了吧？”
電話那頭哼了一聲。
“怎麼著，前天剛把宋巖和侯大力從我這兒連鍋端走，今天一早又想回頭來我碗裡扒拉活兒幹？你是不是把我們鐵北分局當成你們重案大隊的後勤倉庫了！”
梁國棟把聽筒拿遠了些，乾笑兩聲。
“瞧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關心關心老部隊的同志們嘛……”
一邊找補，一邊瞟桌旁的幾個下屬。
宋巖低著頭，將幾份材料的紙邊對齊，折過的角又抹了一遍。
旁邊的常有福轉過身去擦窗臺，石磊把臉埋進簡況裡，肩膀卻憋得一聳一聳的。
梁國棟改口扯起閒篇。
“行行行，不搶你的活兒！對了，剛才聽後勤的人說，你們鐵北食堂今天中午包韭菜豬肉餡的大包子？”
他咂巴了一下嘴。
“老邱，不是我說你，宋巖和大力在鐵北幹了大半年，連口熱乎的韭菜包子都沒吃上幾回。你這剛把人送走，轉頭就讓大師傅開小灶，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聽筒裡傳來邱洪山得意的笑聲。
“誰讓他們自己往市局大衙門裡奔呢？走了的人沒口福，中午這一籠屜，我一個人吃五個！”
“你個老小子，血壓高還敢造五個，專挑這時候來饞我是不是！”
梁國棟也笑了，扯了扯領口。
聽到“韭菜餡包子”，侯大力撤開椅子，踮腳湊到辦公桌旁，伸著耳朵聽中午還有什麼配菜。
“去去去！幹你的活兒去！”
梁國棟騰出左手，趕蒼蠅似的把他揮開。
侯大力縮了縮脖子，摸著鼻子退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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