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下首。
“雷芳，明早的回訪你來排。誰見過婁芹，就讓誰說親眼那一段：時間、地方、穿的什麼鞋。聽來的另記，別混進去。”
宋巖用筆尖在紙上點了三個圓點。
“明白。”
雷芳將“單身宿舍出口”“學校周邊”“三單元樓道”抄進工作本，逐處列好回訪表。
會議室的門開了。
溫玲摘下口罩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解剖室裡特有的福爾馬林氣味，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出來的初步屍檢摘要。
她在長桌尾端坐下，攤開屍檢摘要。
“複核了屍表、屍僵、屍斑，結合胃內容物，先報目前估計的死亡時段。”
“一號死者尹維實，胃內食物僅初步排空，結合屍溫推算，估計死於一月十日晚十點至十二點之間。”
摘要翻到第二頁。
“二號死者宓瑛，胃內容物消化程度明顯深於一號死者，估計死於一月十一日凌晨一點至兩點之間。”
唸完這組，她拿水杯喝了一口。
宋巖停筆，側頭看梁國棟。
梁國棟的煙夾在半空，灰已積了一截，沒彈。
丈夫死在前半夜十點到十二點，妻子死在後半夜一點到兩點。
水杯放下，溫玲接著念。
“三號死者尹喬，四號死者婁芹，這兩名女孩的胃內食物已基本排空，結合屍檢現象，估計死亡時段為一月十一日凌晨兩點至三點之間。”
最後一組報完，她合上資料夾。
“這三個時段都有誤差。屋裡的暖氣、覆蓋物，後續組織學檢驗，還得合在一起看。別把它們當鐘錶時間。”
溫玲說完，把記錄夾端端正正擺在身前。
宋巖在三行時間旁畫了個長括號，從深夜圈到凌晨。
紙頁聲漸漸停了。
梁國棟摁滅沒抽完的煙，看向宋巖。
“宋巖，從晚上十點到凌晨三點，一家人和那個來借鞋的小姑娘分三撥遇害。”
食指點在桌面。
“這說明什麼？是不是說明那個兇手殺了男主人之後，根本就沒走，一直長時間留在屋裡頭等著，殺一個，再殺一個？”
宋巖望著那個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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