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棟點頭,拉過紙,將剛才的幾個問題抄下。
坐在角落裡的縣局痕檢員老計推了推老花鏡,翻開自己的勘驗本,接過了話茬。
“我再補充一下下午中心現場的痕跡收尾情況。”
“我們和市局技術隊的同志把整間屋子過了三遍篩子。客廳、門廳和主次臥門口的地面,被兇手用家裡那把木柄拖把仔仔細細擦拭清理過,門把手、水龍頭開關也有擦拭痕跡。除了提取到一點纖維碎屑和那三條勒具,全屋未獲半枚嫌疑人的清晰指紋或完整足跡。”
老計合上本子,嘆了口氣。
有人又提起“慣犯”。可沒有可辨的指紋、足跡,問到具體是誰,仍報不出名字。
常有福將那三段死亡時間看過一遍,翻到“地面拖把擦痕”,又翻回去。
石磊一手夾煙,一手攥著打火機,半天沒點。
桌角,侯大力的筆停住了。
他抬起頭,本子上“三號尹喬、四號婁芹,凌晨兩點至三點”那一行還沒寫完。
“他為什麼要這麼幹?”
屋裡沒人立即回答。
日光燈管還在頭頂滋滋作響,煙霧在燈光下緩慢地翻滾。
廉釗張了張嘴,看看時間表,又看看那些蓋著白布、立著編號牌的現場照片,朝桌邊的人望了一圈。
宋巖低著頭,在本子右側寫下“動機待查”。
“查”字最後一捺洇了個墨點。筆帽合上,他把本子轉回面前。
梁國棟起身,來到黑板前,拿起半截粉筆,翻開阮錚的摸排底冊。
“光坐在這兒想破腦袋也沒用,把人篩出來是正經。”
粉筆在黑板上敲了兩下。
阮錚跟著站起來,走到黑板另一側,照著底冊上的記錄往外報。
“機械廠單身職工樓那邊,前陣子有女工反映過夜裡有人在窗戶底下偷窺。另外,家屬院外圍那片平房區改成了群租房,住的都是外地來縣裡打零工的。還有這兩年廠裡效益不好,陸陸續續辦了不少下崗職工,有些人平時對廠領導和車間主任意見很大。”
“偷窺人員”“群租房住戶”“下崗職工”,梁國棟將三個方向寫上黑板。
宋巖合上本子。
“人數太多,不能平推。”
白紙上畫出三個同心圓。
“別按這三類人平推。接觸四樓的機會、昨晚十點到凌晨的行蹤、有無入室或性侵前科,按這三項分層。三項全佔的先查,只佔一項的往後排。”
宋巖把畫好的分層圖推到桌子中間。
常有福坐直,將廠區人事、治安底冊拉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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