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開一顆大衣領釦，指向居委會那間朝南的小會議室。
“讓監護人全程陪同，挑光線亮、安靜的屋子，一個一個進。”
居委會小會議室，爐火生起來了。
小斌跟著母親進來，瞧見幾身制服，兩手抓住母親棉襖下襬，腳往後縮。
宋巖拉來木椅，隔兩步坐下，目光落到孩子肩膀的高度。
“門外那個雪人是你堆的吧？鼻子上的胡蘿蔔插得挺正。”
他遞過去一杯冒著熱氣的溫開水。
小斌兩手接過紙杯，小聲說，是他和鄰居家小孩一起滾的雪球。
宋巖笑了笑，手掌在自己的膝蓋上放平。
“今天找你來，就是隨便聊聊天。前天看見的事情，記清楚的你就說，記不準或者沒看清的，直接告訴叔叔不知道，千萬別猜。”
孩子點頭，棉襖下襬從他手裡鬆開。
母親伸手推推孩子的背。
“警察叔叔問你呢，前天那個在樓底下問路的女人，你不是說她穿大紅衣服、長得挺白淨的嗎？趕緊跟叔叔講啊！”
母親的話還沒說完，宋巖側過身，抬手輕輕擋了一下。
“大姐，您先喝口水，稍微等一等。”
“讓孩子順著他自己的記憶慢慢說，咱們不著急。”
母親收回手，坐了回去。
小斌捧著溫水，開始斷斷續續講起那天的見聞。
他說那個女人在二單元門口問他尹維實家住幾樓，手裡還晃悠著一瓶綠顏色的洗碗精，說大冬天的洗盤子不結油凍。
宋巖握著筆，等孩子說完。
小斌低頭喝水，他才翻開本子。
“小斌，你當時蹲在二單元臺階上，那個女人站在哪兒跟你說話的？”
二單元臺階在紙上畫成小圓圈。
“她站在花壇邊上，沒上臺階。”
小斌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你們中間隔著多遠？能有這張會議桌這麼長嗎？”
手往長桌上一比。
“比桌子稍微遠一點，大概有四五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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