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巖起身拉亮檯燈，將畫紙移到燈下。
“石磊，過來看。”
手指點在旁邊的空白處。
石磊三步並作兩步湊了上去，伸長了脖子端詳。
畫邊沒寫名字，四條引線標著來源：“髮型源自小斌與芳芳共同陳述”“顴骨間距取兩人中值”“眼部陰影源自濃妝見聞”“下唇厚度未定，標註為待證”。
“我的天……”
石磊俯著身，聲音壓低了。
“剛才看筆錄還覺得是一堆爛線頭，現在這麼一順，這人臉上的架子……一下子立起來了！”
侯大力去檔案櫃，翻出一隻新硬塑膠透明畫夾。
平常拿東西乒乒乓乓的人，這回只捏著畫夾邊角，繞開紙面上的鉛筆粉末。
畫夾接過，宋巖先擱到一旁。
他拿著畫像到白板前，將幾個門衛的見聞又對了一遍。
常有福湊在旁邊看了半晌，伸手從兜裡摸出一根菸，在煙盒上磕了兩下。
“宋隊，畫是畫得挺像那麼回事。”
煙叼上嘴，常有福接著道：
“但說到底，這全是十來歲娃娃嘴裡掏出來的東西。小孩看人容易走樣，保不齊哪一筆就走歪了，拿這玩意兒去抓人，靠得住嗎？”
“常叔問在點子上了。”
宋巖在畫紙右下角寫了三個字：待印證。
“這本就不是定案證據，它是幫外勤縮小摸排範圍的工具。”
畫像放進硬夾。
“拿著它走訪，至少能把全縣城穿紅羽絨服的女人，從幾千個一下子篩到幾十個。”
常有福盯著“待印證”看了看，咧嘴笑了，劃火點菸。
梁國棟大步跨進會議室，皮鞋聲急促。
宋巖迎過去，遞上畫像夾和形成記錄。
梁國棟翻到後頭，先看筆錄底稿。
“兩份證言當時有沒有隔開？中間有沒有互相遞話或者啟發暗示？”
眼睛從底稿抬起。
“全程獨立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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