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個人擠在屋裡,劣質菸草味嗆得嗓子發乾。幾個縣局刑警還在交換街面摸排的訊息,門軸響了。市局副局長蘇振邦邁步進門,身上還帶著省道上的風塵。牛皮紙袋鼓鼓囊囊。他拎到長桌中央,解開封皮,卷宗嘩啦攤了一桌。
“這是澄州1998年‘8·5’礦務局家屬樓舊案的全部原卷。”
蘇振邦的聲音不高,帶著長途顛簸後的沙啞。他翻到作案經過那一頁,屋裡的議論聲停了。阮錚止住話頭,探過身去認那幾行鋼筆字。宋巖坐在會議桌右側,畫夾還留在公文包裡。他拉過深藍色筆記本,拔下舊鋼筆的筆帽。白紙正中劃一道豎線,左邊寫“澄州舊案”,右邊寫“梨山現案”,逐項空出位置。
指節落在卷宗第三頁,敲了兩下。
“先看行為人在現場的停留時間。”
現場勘查分析記載,行為人進屋後連續停留了二十三小時。他在屋裡開火做飯,廚房灶臺留有涼拌茄子殘渣,還有兩副用過的碗筷。石磊揉著眼角的手停了。
“二十三小時?殺了人還在屋裡拌茄子吃?”
“小石,別光顧著咂舌。底下的物證、屍檢依據也看。”
蘇振邦往下翻了一頁,露出法醫分析。宋巖在舊案欄記下“現場停留23小時、屋內做飯”,筆尖移到右邊,卻只劃了一道橫槓。
溫玲昨夜推算的是死亡時段,本案兇手留了多久,還不能填。梁國棟伸手拉過舊案的黑白現場照片,一張張攤在手邊。礦務局現場的水泥地面,也有大片擦白的痕跡。
“老計,你來看看這個。”
縣局痕檢員老計連忙湊上前,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卷宗記著,主臥通道、客廳水磨石地面、大門內側都被反覆拖過,用的是受害人家的拖把。室內沒能提取到可供比對的成形指紋和足跡。常有福舉著放大鏡,沿著那幾行字又讀了一遍。
“連用拖把反反覆覆擦地的手法都一模一樣。”
他的指頭停在“拖把清理”四個字上。
宋巖把“受害人家用拖把擦地”“大面積清除足跡指紋”填進相似項。
下面另劃一欄,寫上“差異”。
“相似的行為不能直接等於同一夥人。”
“澄州那邊翻得很厲害,衣櫃、抽屜都被撬開了。咱們機械廠現場呢?大額存摺擺在客廳和臥室,沒動。相同的地方要查,不同的也得算進去。先別急著併案。”
蘇振邦點頭:“對,腦子不能一熱就下結論。”
物證目錄翻開了。物證目錄的附頁記有兩項:室內留下勞保手套的線頭纖維,次臥廢紙簍裡提取到一枚使用過的避孕套。
“溫玲,結合咱們現場的實際檢材,逐項核對。”
溫玲拉開身前的記錄夾,打開臺燈。
“死者分泌物拭子已連夜送省廳實驗室,做酶免和血型檢驗。結果還沒回來。”
市局痕檢員滕越起身,拿出兩張纖維顯微照片。
“機械廠門廳那把拖把,木刺縫裡有灰白碎屑。市局理化室做了初步鏡檢,是普通棉織勞保手套磨下來的纖維。”
照片傳到桌心。有人湊過去,蘇振邦敲了敲桌子。兩案都有勞保手套纖維,也都有性侵害情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