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悶至極的肉響。
接著是清脆的碎裂感。
周驥原本猙獰的臉在一瞬間扭曲成了醬紫色。他的兩顆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整個人直挺挺地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下一刻,淒厲悽絕的嚎叫聲撕裂了整條宮道。
“嗷!”
周驥雙手死死捂住褲襠,雙膝一軟,咚的一聲重重跪倒在堅硬的青磚地上。他渾身抽搐,整個人弓成了煮熟的蝦米,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冷汗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變故來得太快,後面的四個帶刀侍衛全看傻了。
誰能想到,堂堂曹國公府的大少爺,東宮侍讀,平日裡錦衣玉食的貴公子,動起手來居然連地痞流氓的規矩都不講,直接往子孫根上下死腳。
“周爺!周爺!”
幾個侍衛慌忙圍上去,想要攙扶,卻被周驥痛苦的慘叫聲嚇得不敢碰他。周驥在地上打滾,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疼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罵不出來。
李景隆利索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他甚至沒看地上的周驥一眼,只是把那隻踹人的皂靴在周驥腰間的玉佩上蹭了蹭,將鞋底的泥垢擦乾淨。
“拿刀啊。”李景隆冷眼掃向那幾個侍衛,神色平淡得像在後花園看花,“不是帶刀侍衛嗎?把刀拔出來,衝小爺脖子上砍。來,誰先動的手,我保他全家九族走得整整齊齊。”
幾個侍衛握著刀柄的手抖個不停,硬是沒一個人敢把刀抽出來一寸。
眼前這位是誰?
大都督李文忠的嫡長子,當今天子的外甥孫。別說他只是踢了周驥一腳,就算他今天真把周驥廢在這兒,皇帝頂多抽他兩鞭子。可要是侍衛敢在大內對李景隆拔刀,那就是謀逆,夷滅三族都不帶商量的。
一個小公爺,一個小侯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小公爺,這使不得啊!”為首的侍衛小旗滿頭大汗,撲通跪在李景隆跟前告饒,“周大人也是無心之失,您這一腳下去,萬一傷了根本,江夏侯那邊。”
“江夏侯那邊怎麼了?”李景隆抬腳踩在周驥的腰牌上,“讓他去找我爹說道去。就說他十九歲的兒子在皇城夾道里欺辱十三歲的東宮侍讀,被侍讀防衛失當給廢了。你看看滿朝文武,是笑話他周家無能,還是彈劾我李景隆年幼無知?”
地上的周驥疼得直翻白眼,一口氣沒順上來,直接昏死過去。
夾道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何人在宮中喧譁!”
巡防的皇宮侍衛排開人潮趕了過來,腰間的刀在日光下泛著森冷的光。後頭還跟著幾個太監,瞧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周驥,尖叫聲頓時響徹夾道。
李景隆整了整衣冠,對著趕來的侍衛昂起下巴:“別嚎了,是我踹的。抬著他,隨我去見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