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驤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刀鞘橫著一揮,正中周嬤嬤的面門。
一聲悶響,周嬤嬤慘叫著倒飛出去,滿嘴是血地栽在地上抽搐。
呂氏臉色變了,站起身來斥道:“毛驤,這裡是東宮,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毛驤收刀入鞘,從懷裡掏出一面玄鐵令牌,亮在呂氏眼前:“錦衣衛奉旨辦差。皇爺口諭,東宮上下涉案人等,一律鎖拿歸案。”
門外,慘叫聲、哭喊聲瞬間撕破了夜幕。
十幾個錦衣衛如狼似虎地衝進偏殿,太監、宮女被粗麻繩捆粽子一樣串成一串,嘴裡塞著核桃,死狗一般往外拖。
“娘娘!救命啊娘娘!”
“奴婢冤枉!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
求饒聲很快被沉悶的鐵尺抽擊聲打斷。
呂氏身子開始發顫,她盯著那面御賜的鐵牌,喉嚨發緊:“毛驤,你抓這些奴才便罷,闖本宮寢殿是何道理?”
正說著,殿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杜安道撐著一把油紙傘,慢吞吞地邁過門檻,身後跟著兩隊面無表情的內廷侍衛。
“老奴給太子妃請安。”杜安道微微欠身,聲音沒有絲毫熱氣。
呂氏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杜總管,你來得正好,毛驤他公然帶兵。”
杜安道打斷了她的話,從袖子裡掏出一道黃絹:“太子妃娘娘,聽旨吧。”
呂氏僵在原地,膝蓋一軟,跪在冰涼的金磚地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妃呂氏,近來操勞過度,體虛氣弱,著即日起於春和宮偏殿靜養。非奉旨意,不得出殿門半步,任何人不得探視,欽此。”
杜安道唸完,把黃絹卷好,遞了過去。
呂氏整個人癱在地上,耳邊嗡嗡作響。
軟禁。
剝奪撫養權。
老皇帝甚至連審問的過場都沒走,直接下了死手!
“杜總管,本宮冤枉!”呂氏抓住杜安道的袍角,眼淚終於滾了下來,“本宮日夜操勞東宮事務,待長孫視如己出,皇爺為何要軟禁本宮?本宮要見父皇!”
杜安道把袍角輕輕抽了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娘娘,老奴伺候皇爺十年了,奉勸您一句,省省力氣吧。”杜安道神色漠然。
呂氏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她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樑骨,跌坐在地上,指甲深深摳進磚縫裡。
那本古籍上的方子,連太醫院都看不出半點破綻,朱元璋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查到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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