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文華殿偏殿,氣氛同樣古怪。
朱標站在幾口敞開的銀箱前,手裡捏著東宮分紅的十萬兩賬單,向來溫和儒雅的面容上滿是無奈。
“十萬兩。”朱標手指在賬單上彈了一下,“孤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著用馬車直接往東宮拉現銀的。”
謹身殿內。
朱元璋正伏在御案前批閱福建布政司送來的災情摺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福建遭了水患,急需調糧二十萬石,戶部尚書剛才跪在大殿裡哭窮,連庫房底子都快翻出來了,愣是湊不出五萬兩銀子的賑災現銀。
朱元璋氣得把硃筆摔在案上,心裡火燒火燎。
北元殘元在漠北躍躍欲試,邊關數十萬大軍每天張嘴就是鉅額糧餉,朝廷處處都要錢,國庫空得能跑老鼠。
殿門輕響,毛驤快步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朱元璋揉著眉心,沒好氣地問道:“外頭兵馬司報過來,曹國公府拉著十車重貨招搖過市進宮,保兒家那個混賬小子又在折騰什麼么蛾子?”
“回皇上,是琉璃的首月紅利。”毛驤嚥了一口唾沫,“十輛大車,裝的全是現銀。方才已經分別送進了東宮和坤寧宮。”
朱元璋緩緩抬起頭,眼神極銳利:“分紅?分了多少?”
“東宮現銀十萬兩。”
毛驤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坤寧宮現銀十五萬兩。”
啪的一聲脆響。
朱元璋手裡那枚硬木鎮紙直接被他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奏摺四散。
“多少?”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拔高,整個人霍然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盯著毛驤,“你再說一遍!”
“東宮十萬兩,坤寧宮十五萬兩。”毛驤把頭壓在手背上,“這僅僅是上個月琉璃器具的乾股分紅。這門買賣首月純利,不下五十萬兩白銀。”
朱元璋站在御案後頭,手裡抓得御筆嘎吱響。
五十萬兩!
他朱元璋辛辛苦苦打天下,起早貪黑批摺子批到後半夜,為福建災區籌五萬兩銀子把戶部尚書罵得狗血淋頭。整個大明朝一年的賦稅折色銀加起來,才多少?
李景隆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拿著幾把破沙子和石炭,在城外搭了個土窯,一個月就淨賺五十萬兩?
更要命的是,那小子居然還真把二十五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全送進了他老婆和兒子的私庫裡!
唯獨漏了他這個堂堂大明開國皇帝!
朱元璋胸口劇烈起伏,原本泛黑的臉色憋得透出一陣赤紅。
那是真金白銀啊!能給邊軍換多少鐵甲?能打多少副火銃?能買多少石軍糧?
“二十五萬兩現銀。”朱元璋喃喃自語,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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