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眯了,肚裡餓得發慌。”朱元璋湊近了些,兩手搓著膝蓋,嘿嘿直笑,“方才杜安道去文華堂瞧了,九江那小子,今兒晌午在東宮露了一手,給雄英做了一大盤子滾油炸的雞肉,還有滑蛋炒羊肉。你猜怎麼著?”
馬皇后眼神動了動:“雄英吃了?”
“何止吃了!足足幹下去一碗半乾飯!”朱元璋比劃著手勢,“那小子連菜湯都給拌飯吞了。”
馬皇后聽完,唇角泛起一抹溫和的笑意,雙手合十低宣了聲佛號。
“九江這孩子,平日裡看著沒正形,骨子裡隨了他爹文忠,粗中有細。”馬皇后緩了口氣,語氣放緩,“雄英遭了那一劫,身子骨虛得厲害,太醫們縮手縮腳不敢下重藥,反而叫孩子胃口全敗了。他這麼一鬧,倒把這股鬱氣給衝開了。”
“可不是麼!”朱元璋順杆往上爬,眼睛往寢殿後頭的小灶房瞟了瞟,“咱聽著下頭人回稟那股油香,肚裡也直叫喚。妹子,光祿寺那些廚子做的東西,淡得跟鳥嘴裡吐出來的水一樣。咱好些日子沒吃著你的手藝了。”
馬皇后瞧著朱元璋那副嘴饞模樣,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五十五歲的大明開國皇帝,這會兒眼神巴巴地瞅著自己,和當年在濠州城外斷糧三天、蹲在破廟牆根等熱湯喝的那個朱重八,沒半點分別。
“想吃甚麼?”馬皇后抿嘴笑了笑。
“就咱當年在太平府常吃的那兩樣!”朱元璋來了精神,“來一屜死麵蔥花鍋貼燒餅,再燙一碗鴨血粉絲湯!胡椒麵多放點,辣嗓子才痛快!”
馬皇后掀開搭在腿上的薄毯,站起身來:“戴思恭前兒個剛叮囑過,你內火重,少吃辛辣。”
朱元璋急忙扯住馬皇后的袖口,咧著嘴央求:“就一小勺胡椒!不多擱!好妹子,咱這兩天批摺子批得嘴裡發苦,你就疼疼咱。”
馬皇后無奈地搖了搖頭,眼裡滿是包容與溫存:“罷了,由著你這一回。”
坤寧宮偏殿的小廚房裡,柴火很快嗶嗶剝剝地燒了起來。
宮女們本要上前幫忙,全被馬皇后揮退了下去。她淨了手,熟練地舀起一瓢麥面,加溫水揉成光滑的麵糰,抹上少許熟豬油和細鹽,撒上一把新鮮的小蔥碎。
鐵鍋燒熱,刷上一層薄油。一個個捏成長條狀的鍋貼燒餅貼在鍋壁四周,鍋底滋滋作響,隨著半碗水順著鍋沿澆入,濃白的蒸汽瞬間騰起,蓋上厚木鍋蓋。
朱元璋也不嫌油煙,揹著手就倚在廚房門框上看著。
灶膛的火光映著馬皇后鬢角的幾縷白髮,婦人低頭掀開瓦罐,將清晨剛送進宮的新鮮鴨血塊切成細條,扔進咕嘟冒泡的鴨架老湯裡。
一把透亮的綠豆粉絲下鍋,撈起,裝進粗瓷大碗。
碧綠的香菜、幾滴麻油、半勺研得極細的胡椒粉,滾燙的鴨湯一澆,一股濃郁辛香的熱氣撲面而來。
“端走吧,朱皇帝。”馬皇后用布巾擦了擦手,回頭打趣道。
朱元璋半點不客氣,親自端起托盤。
偏殿的小方桌上,鍋貼燒餅底子煎得焦黃酥脆,面上還泛著蔥油的油光;大瓷碗裡的鴨血粉絲湯熱氣騰騰,紅白相間。
朱元璋抓起一個滾燙的燒餅,咬了一大口。
咔嚓一聲脆響。
滿嘴的麵皮混著豬油的葷香與蔥香,他緊接著端起碗,吸溜喝了一大口熱湯。
胡椒的辛辣直衝喉頭,燙得他腦門上瞬間滲出一層薄汗。
“舒坦!”朱元璋哈出一口熱氣,連吃了兩個燒餅,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漬,“給個神仙也不換!”
。和平般井深如神眼,吃他著看地靜安,面對在坐后皇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