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九江,李景隆那個九江!》第56章 總算長了半顆腦子(1)

作者:繞指煙寒·2小時前

窯膛裡騰起一股青黑色的濃煙,伴著刺鼻的硫磺味,直衝雲霄。

“咳咳咳!”常森站在風口,被嗆得眼淚直流,抬袖捂住口鼻連連後退,“九江,這玩意兒真能成?俺瞧著怎麼跟燒炭自盡的陣仗差不多?”

李景隆搬了張竹椅坐在下風處的棚子底下,手裡搖著一把破蒲扇,神色安然:“急什麼,讓火再燜半個時辰。”

幾個窯匠光著膀子,滿身黑灰,拿著溼泥不住地往磚縫上抹。泥巴一貼上滾燙的窯壁,滋滋冒起白汽。

“成了!出煙轉青白了!”方才缺了門牙的老窯匠大喊一聲,手裡鐵鏟往地上一頓,扯著嗓子指揮兩個徒弟,“封火門!留二指縫抽風!”

李景隆站起身走上前去。

按後世的土法煉焦,只要石炭裡的揮發份、煤焦油燜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含碳量極高的高爐焦。但這年頭的窯爐耐不住驟冷驟熱,最容易塌膛。

“先別急著扒開。”李景隆提醒道,“等它燜透了,引冷風慢慢歇火,不然全得在膛裡炸成渣子。”

老窯匠原本還存著幾分疑慮,聽到這話,轉過頭深深看了李景隆一眼。行家裡手一開口就知有沒有,這小公爺瞧著細皮嫩肉,說出來的窯理竟是半分不差。

足足等了大半個時辰,窯門的封泥被鐵釺一寸寸鑿開。

一股逼人的熱浪撲面而來。

常森探頭往裡一瞧,黑漆漆的膛子裡,原本黑亮的石炭塊全變了模樣。一塊塊灰撲撲、帶著蜂窩狀細孔的灰黑塊狀物堆疊在一起,表面隱隱泛著一層冷硬的銀灰色光澤。

老窯匠戴著用厚麻布縫的隔熱手套,拿鐵夾子夾出一塊,丟在青石板上。

“噹啷!”

聲音清脆,半點不沉悶。

老窯匠俯下身,顫巍巍用鐵錘輕輕一敲,炭塊碎成兩瓣,斷面密密麻麻全是細小氣孔,沒有一絲多餘的黏膩生焦味。

老窯匠手裡的鐵錘險些掉在地上,“小公爺,這……這真能燒得更旺?”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李景隆從袖袋裡摸出兩個沉甸甸的銀元寶,隨手扔進老窯匠懷裡,“拿這焦炭去引隔壁的倒焰窯。先放十兩,要是能把江沙給我融成水,剩下的一人再領三十兩。”

三十兩銀子!

他們在工部匠作所幹苦役,一年到頭落不下三兩碎銀!

“謝小公爺賞!小的們就是把骨頭填進爐裡,也把這池火給您燒到天上去!”老窯匠紅著眼珠子大吼,轉身一腳踹在徒弟屁股上,“愣著幹啥!搬炭!起大風箱!把壓箱底的白泥坩堝全搬出來!”

重賞之下,這幫在窯口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漢子徹底發了狂。

李景隆退回涼棚底下,重新癱進竹椅裡。

專業的事,從來都不需要外行去指手畫腳。只要給足了方向、定了標準,再把銀子像雨點一樣灑下去,大明朝最頂尖的手藝人自然會把所有的溝坎全給填平。

他們缺的從來不是匠心與力氣,缺的是跨時代的眼界,以及上位者捨得砸出來的本錢。

半個時辰後。

特製的倒焰窯被推拉得震天響。四個壯漢光著膀子,拼命拉動一人多高的雙動活塞風箱,呼哧呼哧的送風聲如悶雷滾過。

焦炭在窯膛深處爆發出刺目的白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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