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氣笑了,伸手在李景隆額頭上點了一下:“你個渾小子,做生意做到本宮頭上來了?本宮可沒銀子給你入股。”
“不要銀子,舅祖母只要出一文錢。”
李景隆從袖袋裡掏出一張早就寫好的紅紙契約,雙手奉上。
“臣在城外開了琉璃工坊,秦淮河的天上人間負責專賣。舅祖母出一文錢本錢,佔這買賣的三成乾股。往後每月分紅直接送進坤寧宮的小庫房。這是舅祖母的私房錢,買布匹做冬衣、賞賜內外命婦、補貼東宮皇孫,誰也管不著。”
馬皇后看著那張契約,又好氣又好笑:“你這是拿本宮當擋箭牌呢。你舅姥爺要是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舅祖母不答應,臣現在就抱著杯子去奉先殿,直接砸在御階上。”李景隆脖子一梗,“反正橫豎都是被收拾,砸了聽個響兒,總比白白便宜了外頭強。”
馬皇后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縱容與無奈。她太清楚李文忠這個長子的性子,看著混不吝,心眼比藕眼還多。這潑天的富貴要是曹國公府和鄭國公府全吃了,早晚要出事。但要是掛在她這個皇后名下,朱元璋再生氣,也不好奪髮妻的體己錢。
“成了,拿你沒轍。”馬皇后從腰間的荷包裡摸出一枚磨得光亮的洪武通寶,扔給李景隆,“這一文錢你收好。回頭你舅姥爺要是抄你的作坊,本宮替你擋一次。”
李景隆眉開眼笑,把那一文錢小心揣進懷裡:“謝娘娘恩典!”
出了坤寧宮,常森整個人還沒回過神來,李景隆已經拽著他直奔東宮文華殿。
朱標剛批完一疊中書省送來的公文,揉著眉心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見李景隆邁步進來,朱標無奈地搖了搖頭:“九江,又跑東宮來躲懶?”
“表叔,臣是來給大明儲君送溫暖的。”李景隆反手把殿門掩上。
半刻鐘後。
朱標看著桌上那隻透亮的琉璃酒爵,再看看李景隆攤開的另一份契約,向來溫和的面容上露出苦笑。
“母后出一文錢佔三成,孤出一文錢佔兩成?”朱標指了指那張紙。
“殿下。”李景隆正色道,“大蒜清露和烈酒要大量製備,全得靠這琉璃作坊的營生。而且這焦炭能熔沙成玉,就能熔鐵鑄炮。”
朱標眼神微凝。
他參與朝政五年,何嘗不知朝廷財政處處捉襟見肘。李景隆看似荒唐的舉動,實則是把一條能生金蛋的財路,硬塞進了東宮。
“常家佔一成,你李家佔兩成,剩下的兩成呢?”朱標問。
“分給城裡那幾家勳貴,魏國公府、宋國公府都沾點潤,讓他們在外頭幫著護盤吆喝。”李景隆齜牙一笑,“有錢大家賺,天下才太平。”
朱標指了指李景隆,搖頭失笑:“你啊,滿京城的狐狸都沒你精。”
他從案頭摸出一枚銅錢,壓在契約上。
“這一文錢孤出了。但有一樣,這窯爐鍊鐵的法子,不可外傳半字。”
“殿下放心,臣省得。”李景隆收起銅錢和契約,行禮告退。
出了文華殿的大門,李景隆站在漢白玉階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常森湊了過來,腦門上全是冷汗:“九江,皇后三成,太子兩成,咱們兩家合起來才三成,這大頭全送出去了啊!”
“你懂個屁。”李景隆抬腳走下臺階,步履輕快,“有這五成乾股在,這作坊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咱誰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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