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後頭的趙鐵柱當場看傻了眼,而陳大刀是認識這位爺的,拉著趙鐵柱跪下,把頭埋進了地裡。
朱元璋胸口堵著的那股欺君之怒,硬生生被這一聲脆生生的“舅爺”給卡在了喉嚨口。
他微服出巡,自然不能挑明皇帝身份,李景隆這一跪一喊,直接把君臣問罪變成了宗族探親。
“行了,嚎什麼喪。”朱元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黃泥,沒好氣地啐了一口,“咱身子骨硬朗著!聽說你在白水村倒騰得挺歡實,咱來掌掌眼。”
李景隆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順手拍去膝蓋上的土,腆著臉湊上去扶住朱元璋的胳膊:“舅爺您這話說的,九江這點微末道行,還不都是從您老人家當年傳下來的老手藝裡琢磨出來的?外頭那些泥腿子懂個屁,您別聽他們瞎咧咧。您是真正懂莊稼的祖宗,走,孫兒帶您去地頭瞧瞧!”
“少給咱灌迷魂湯。”朱元璋把胳膊抽出來,斜睨著他,“帶路。”
“得嘞!您慢點踩,這田埂窄。”
李景隆走在半步之前,半彎著腰,活脫脫一個孝子賢孫帶長輩視察的狗腿模樣。陳大刀和趙鐵柱遠遠綴在後頭,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沿著泥埂往村東走,還沒到水田,兩旁的荒坡上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撲稜聲。
朱元璋腳步一頓,轉頭看去。
只見山腳的林地和溝渠旁,密密麻麻全是半大的蘆花雞,一隻只毛色發亮,雞冠鮮紅,正被十幾個甩著細竹竿的光屁股半大小子追得滿地亂跑。蟲子、草籽被雞群啄得沙沙作響,田埂上竟連一隻蝗蟲的影子都見不著。
“這又是搞的什麼花頭?”朱元璋皺起眉,粗聲問道,“莊稼地裡放這麼些扁毛畜生,不把禾苗啄爛了?”
李景隆嘿嘿一笑:“回舅爺的話,這叫山林養雞、稻田防蟲。村裡每家每戶按人頭領二十隻雞苗,銀子全由府裡墊著。雞在坡上林裡找蟲吃,不費多少糧食,拉的雞糞正好翻進土裡養地。秋後雞長成了,府上按市價現銀兜底收,每戶光靠賣雞就能添幾身厚棉袍。禾苗那邊有網攔著,雞進不去,專門讓它們啃周邊的螞蚱雜蟲。”
朱元璋眼皮跳了跳。
不過,這頂多算是小聰明。
朱元璋加快腳步:“少扯閒白,看禾苗去。”
轉過一道土梁,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
一片足有數百畝的方整水田鋪展在驕陽之下。
西邊四百畝插著白樁,稻苗疏密尋常,葉片泛著淡綠,間或有幾處倒伏,是典型的江南夏末晚稻長相。
而東邊立著紅樁的四百畝水田,卻呈現出一種極為詭異的景象。
整片田野鬱鬱蔥蔥,墨綠色的稻葉挺拔如劍,莖稈粗得幾乎有成年人大拇指粗細,密密匝匝連成一片濃綠的浪濤。一陣燥熱的夏風吹過,西邊的稻子被吹得東倒西歪,而東邊的紅樁田地裡,禾苗僅僅是沉沉地晃動,根底穩固如鐵,連一片倒伏的葉子都沒有!
水田清亮見底,水面上不斷冒出細密的氣泡,一條條巴掌長、紅豔豔的鯉魚在禾苗根部靈活穿梭,尾巴一甩,濺起朵朵泥水花。
朱元璋站在田埂頭上。
他種過地,逃過荒,要過飯,打過仗,走遍了大江南北。
他見過天下所有的莊稼。
可眼前這種莖稈如竹、綠意濃得發黑的莊稼他這輩子從沒見過!
朱元璋猛地彎下腰,不管田裡的泥水多髒,直接把手伸進紅樁田裡,狠狠抓住一株禾苗的根鬚,用力往上一拔!
泥漿翻湧,禾苗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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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鬚鬍的翁老把一像得茂,底見不深得扎,片大一的花花白,鬚的漿泥出帶
!臭發爛有沒更,柱換樑有沒,接假有沒
!稼莊好的裡地泥深在長實打實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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