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爺。”
內堂屏風後頭,陳莞領著十幾個健壯家丁,吭哧吭哧抬出六隻沉重的樟木大箱。
箱子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陳莞拿鑰匙旋開銅鎖,箱蓋轟然翻開。
屋裡的喧鬧聲瞬間掐滅。
整整齊齊碼放著的官鑄雪花銀錠,帶著刺目的白光,晃得一屋子武將勳貴挪不開眼。
“酒樓扣除下月本錢,淨落十二萬兩。”
李景隆翹起二郎腿,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擊:“在座的各位,當初湊了份子的,按契約人頭均分。常家、徐家、馮家、傅家……一家一萬兩千兩,現銀,立刻抬走。”
“吼!”
常森怪叫一聲,直接撲到銀箱旁邊,抄起兩隻銀錠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錚鳴。
“真金白銀!一萬兩千兩!”馮誠眼珠子通紅,一把抱住一隻木箱,咧嘴大笑,“老子長這麼大,手裡從沒攥過超過三百兩!往後去秦淮河吃酒,老子用銀錠砸開老鴇的門!”
徐膺緒笑嘻嘻地抓起一把碎銀往空中一拋:“九江,跟著你混,那是真長臉啊!”
“行了,收起你們那副沒見過世面的窮酸樣。”
李景隆放下茶盞:“這才是酒樓的小頭。城外大窯出來的琉璃,首月純利五十萬兩。”
斯!
原本還在搶銀錠的眾人,動作全僵住了。
大廳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傅讓手裡的銀子啪嗒掉在地上,滾到李景隆腳邊。
“多……多少?”傅讓結結巴巴地問。
李景隆慢條斯理地豎起五根手指:“五十萬兩。東宮十萬兩,坤寧宮十五萬兩,方才本少爺已經親自送進紫禁城了。”
“茂太爺,按照契約,一會另外抬走五萬兩。膺緒還有馮誠,三萬兩,傅讓一萬兩。”
他們知道琉璃賺錢,可做夢也想不到,幾車破石頭燒出來的玩意兒,一個月能弄來五十萬兩白銀!那可是大明朝一省一年的賦稅!
徐膺緒猛然轉頭看向常茂,臉色鐵青,捶胸頓足地嚎了一嗓子:“虧了!虧到姥姥家了!當初分琉璃股子的時候,我怎麼就只認了三份?我真該死啊!”
馮誠更是急得滿頭大汗,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李景隆跟前,撲通一聲單膝跪在地上,抱住李景隆的大腿:
“九江!九江兄弟!我的親哥!當初是我眼瞎,沒把家底全押上!那琉璃份子還有沒有?勻我一份,不,勻我半成!我把我爹在鳳陽的三百畝良田折給你,外加城南兩個布莊!”
傅讓也瘋了,擠開馮誠往上湊:“九江!我把我家老爺子的照夜玉獅子偷出來給你!只要一成份子!一成!”
“去去去,滾一邊去。”李景隆抬腳把兩人踹開,整了整衣袍,嘴角挑起一抹弧度,“契約簽了就是簽了,當本少爺這裡是菜市口呢?要想加註,等下一批新東西出來再說。”
眾人一聽,耳朵全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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