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九江,李景隆那個九江!》第99章 洪武朝的官,狗都不當。(1)

作者:繞指煙寒·2小時前

朱元璋手裡的千層底朝靴還懸在半空。

鞋底子上納著密密麻麻的麻繩線,硬得跟塊鐵板相仿。

朱元璋眼裡噴著火,直直瞪著躲在朱標背後的李景隆。

“小兔崽子,恁給咱滾出來。”朱元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淮西口音重得嚇人,“咱逼良為娼?咱剋扣他們?當年元廷苛政,官吏橫徵暴斂,咱立大明,就是要讓天下百姓喘口氣!當官的是朝廷命官,食朝廷俸祿,代天牧民,那是光耀門楣的大造化!他們還想怎地?天天山珍海味,出門八抬大轎,才算不薄待他們?”

李景隆把銅牌緊緊貼在胸口,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舅爺,您這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朱元璋手腕一抖,鞋底子差點脫手飛過去:“恁說甚!”

朱標趕緊往前半步,兩手張開,硬生生把朱元璋的視線擋住大半。

“父皇,九江年紀小,說話沒遮攔。但兒臣在東宮理政,底下的摺子看得多,官吏度日艱難,確非虛言。”朱標轉過身,朝李景隆使了個眼色,“九江,有話好生回,把銅牌收起來,成何體統!”

李景隆心裡直犯嘀咕。

洪武朝的官,狗都不當。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幹得比驢多,掙得比要飯的強不了二分。

稍微走錯一步,皮就讓人給扒下來塞滿稻草掛在衙門口。

這話他當然不敢當著這頭淮西猛虎的面直噴,真要講出來,免笞牌子也保不住屁股開花。

李景隆整了整衣衫,從朱標背後挪出兩步,站得規規矩矩。

“舅爺,太子殿下,臣不扯那些虛頭巴腦的大道理,咱就算算賬。”

李景隆伸出右手大拇指:“就說金陵城裡的正六品主事,一個月俸祿十石米。聽著不少吧?一年一百二十石,在鄉下能買上幾畝薄田了。可這官是在京城當的!”

李景隆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清晰有力。

“正六品官,上朝要穿綾羅補服,自個兒掏銀子做。每日五更不到就得候在午門外頭,家裡離得遠,得僱轎子、養騾馬。衙門裡公文堆積如山,得請個相熟的師爺幫襯著抄寫賬目,一個月至少得給人家二兩銀子。再加上門房老僕、做飯漿洗的婦人,一大家子張嘴要吃油鹽醬醋,京城的米價、菜錢、炭火錢,哪樣不要現銀?”

李景隆目光直視朱元璋:“您老給算算,十石米,換成銀子撐死五兩,夠填哪個窟窿?”

朱元璋嘴角肌肉繃緊,把手裡的朝靴慢慢放了下來,重重套回腳上。

“那是他們好面子,排場大!”朱元璋硬著脖子哼了一聲,“咱當年在皇覺寺,一天有一頓糙米粥喝就謝天謝地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一個個全是饞貓託生的!”

“行,就算他們甘願穿打補丁的袍子,每天自個兒甩開兩腿走十里地去上朝,喝西北風當神仙。”李景隆嘴角一扯,丟擲了真正的殺招,“那臣再問您一句,朝廷每個月發俸祿,當真給他們發了十石白米嗎?”

朱標的眼皮跳動了一下。

朱元璋的臉色頓時凝固住了。

“戶部尚書要是敢每個月把白花花的大米全額拉到各部官員府上,臣今天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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