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一聲脆響。
磨得邊緣泛光的洪武通寶在油燈下打了個轉,停在藍玉面前。
“我舅爺。”李景隆言簡意賅。
包間內瞬間鴉雀無聲。
剛才還喊打喊殺的藍玉,像被卡住了脖子的公雞,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陸仲亨舉在半空的拳頭僵在那裡,放也不是,落也不是。
常茂眼角狂跳,伸手把那枚銅錢翻過來覆過去看了一眼,顫聲道:“陛……陛下?”
“舅爺拿這一文錢入的夥。”李景隆聳聳肩,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天氣,“他老人家張嘴就要五成乾股。內帑佔一半,誰有意見,明早早朝自個兒找他掰扯去。”
藍玉臉上的橫肉抖了兩抖,憋得通紅,半晌才吐出一口濁氣:“上位要五成……那自然是天經地義。”
他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去從朱元璋嘴裡搶肉。
“那剩下五成呢?”陸仲亨急得抓耳撓腮。
“曹國公府退一步,出方子、出爐具,還要擔著干係,留一成半。”李景隆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剩下三成半,在座的幾家分。”
藍玉皺了皺眉:“三成半……倒也能賺。”
李景隆笑了,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
李景隆抬手虛畫了一圈:“江寧縣青龍山,山裡埋的全是上好石炭,露頭的煤層拿鐵鍬都能掘出來!小侄已經下了批文,青龍山劃歸縣衙義倉項下,下個月就招募流民開工挖礦!”
常茂一拍大腿:“就在家門口!”
“何止青龍山?”李景隆眼中精光閃動,“這不過是先試一試的小礦。大明真正的大煤倉在北邊,山西大同、河南焦作,那裡的石炭取之不盡,連綿幾百里!等咱們在金陵把路子趟順了,往後北征大軍的冬衣炭火、沿邊九鎮的取暖,全包在咱們手裡!夠咱們幾家坐著吃上幾百年!”
一席話,描出了一座望不到頭的金山銀海。
藍玉聽得呼吸粗重,陸仲亨眼睛赤紅,連馮勝都在暗自搓手。
皇帝佔五成,意味著這門生意有天底下最硬的靠山,御史臺那幫噴子誰敢彈劾,就是跟天子的內帑過不去!
而李景隆把持產地與技術,他們只需出銀子、借出退伍老卒維持秩序,就能穩穩坐收暴利。
”藍玉端起大碗,滿飲一口,“這三成半,常家、徐家、馮家、仇家,還有俺老藍,全認了!誰要是敢在工坊和礦上使絆子,老子親率親兵滅了他滿門!”
“有藍舅爺這句話就行。”李景隆咧嘴一笑,端起茶盞碰了碰藍玉的酒碗,“不過還有樁小事,得勞煩叔伯們。”
“你說!”
“江寧縣那幫地頭蛇,沙洲鄉私圍蘆葦蕩的、大城港鎮偷逃釐稅的,背後都掛著京裡幾位侯爺。”李景隆笑眯眯地看著眾人,“小侄新官上任,要清丈田畝、整肅渡口。三天之內,讓你們門下的管事把爪子收乾淨。”
藍玉和陸仲亨對視一眼。
“成,這事聽你的!”藍玉一錘定音。
夜色漸濃,酒席散去。
。靜寧歸重間人上天,去離續陸車馬的們侯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