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增壽看著李景隆認真的神色,神情也收斂了幾分。
他抬手抹了一把下巴,哼了一聲:“老頭子抽我抽習慣了,多挨兩下死不了人。只要這法子真能治好他的爛瘡,老子就是跪著給他端尿壺也認了。”
“這就對了,不枉徐叔叔平日裡把你吊在樑上打。”李景隆嘴角一扯,往後退了兩步,拉開架勢。
他摺扇一合,對著官道朗聲開腔: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徐增壽麵色頓時一黑,抓起馬鞭就要扔過來:“李九江我日你大爺!大清早你咒老子送死是不是?”
李景隆趕緊往旁邊一跳,連連擺手:“呸呸呸!大吉大利,歲歲平安!徐老三,一路順風,回京請你喝酒,天上人間的有容姑娘給你留包廂!”
戴宗儒揹著沉重的藥箱,在兩名鐵甲騎兵的攙扶下穩穩跨上高頭大馬。
徐允恭退回道旁,振臂一揮。
“啟程!”
二十騎鐵甲轟然應諾,濺起一片煙塵。
徐增壽扯緊韁繩,回頭狠狠瞪了李景隆一眼,嘴唇動了動,無聲地罵了一句什麼,隨後一夾馬腹,跟著隊伍順著官道向北狂奔而去。
煙塵漸起,滾滾馬蹄聲順著秦淮河支流的方向越傳越遠,漸漸隱沒在北方的官道盡頭。
官道邊只剩下呼呼的春風聲。
李景隆轉過身,將摺扇插在後頸的衣領裡,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踢開腳邊的一顆碎石子,抬步往城門方向晃悠。
“走吧,回縣衙。”
剛走到神策門的甕城下,內城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蹄聲清脆,敲擊在青石板街道上,格外扎耳。
一騎快馬自內城門洞裡疾馳而出。
馬背上的漢子生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身穿一件敞著懷的皂色短打,正是曹國公府的家將陳大刀。
陳大刀遠遠瞧見李景隆,猛地一勒韁繩。
戰馬人立而起,希聿聿長嘶一聲,前蹄穩穩落在李景隆身前丈餘處。
陳大刀翻身下馬,單膝點地,連粗氣都顧不上喘勻,抱拳高聲道:
“小公爺!辦妥了!”
李景隆停下腳步,眼睛微微眯起:“人在哪兒?”
“安排暫住天上人間。”陳大刀回應道。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