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刀接過青銅腰牌,二話不說,跨上拴在衚衕口的快馬,揚蹄飛奔而去,馬蹄鐵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砸出一串火星。
李景隆整了整衣袍,撩開破爛的草簾子,邁步進了土屋。
屋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餿臭味、汗酸味以及人體排洩物的惡臭。
一張缺了腿、用土坯墊著的破木床上,躺著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臉色蠟黃如金紙,嘴唇乾裂泛白,整個人蜷縮成一隻煮熟的蝦米。他渾身打著擺子,雙手死死捂著右腹,嗓子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嗬嗬聲。
床邊跪著個面容憔悴的婦人,懷裡摟著個四五歲的黃毛丫頭,正哭得聲淚俱下。
見有陌生人闖進來,婦人嚇了一跳,本能地把孩子護在身後,滿臉驚恐:“貴人……恁是……”
李景隆沒廢話,幾步走到床前,伸手就去摸漢子的額頭。
滾燙,跟火炭似的。
“哎,你幹啥!”婦人急了。
“閉嘴,想救他的命就老實待著。”李景隆呵斥了一聲。
婦人被震得縮回手去,愣在原地。
李景隆伸出兩根手指,按在漢子肚臍與右胯骨突起連線的中外三分之一交界處。手指剛往下壓了兩寸,原本半昏迷的漢子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猛地彈了一下,冷汗瞬間溼透了破草蓆。
典型麥氏點反跳痛,壓痛明顯,腹壁硬邦邦的,確實穿孔化膿了。
李景隆縮回手,在褲腿上擦了擦冷汗,心跳也有點快。
理論歸理論,真要上手那是兩碼事。在沒有無菌手術室、沒有全麻、沒有監護儀的破土房裡開膛破肚,這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
“貴人……大夫說……說俺男人今晚就過不去了。”婦人擦著眼淚,膝行兩步跪在李景隆腳邊,“求貴人行行好,若是能救活他,俺娘倆給您當牛做馬!”
李景隆垂下眼皮,看著地上的孤兒寡母。
“當牛做馬就免了,咱府裡不缺下人。”
李景隆在屋裡踱了兩步,踩著鬆動的黃泥地,轉過身盯著婦人,臉色嚴肅起來:“跟你說實話。你男人的肚子裡,生了盲腸癰瘡,如今那肉已經爛穿了。膿血流在肚子裡,任由神仙來開方下藥,也是必死無疑。”
婦人一聽,癱在地上,哭聲更響了。
“不過,咱這兒有個劍走偏鋒的法子。”李景隆蹲下身,直視婦人的眼睛,“把他的肚子剖開,將裡頭那根爛掉的爛腸子割了,把膿血洗乾淨,再用針線把肚子縫上。”
婦人倒抽一口涼氣,嚇得連連後退:“剖……剖開肚子?剖腹那是剜心挖肝的刑罰啊!開腸破肚,人哪還能活啊!”
“不剖,今晚子時前必死,你連棺材板都來不及打。”
李景隆伸出三根手指:“剖開,咱有三成把握,讓他活下來。”
婦人渾身劇烈顫抖,看著床上氣若游絲的丈夫,又看看李景隆那雙平靜沉穩的眼睛。
三成活命的機會,或者等死。
屋裡一片死寂,只有病榻上漢子沉重痛苦的喘息聲,和泥牆角滴答落下的水滴聲。
“幹……幹了!”婦人猛地咬破下唇,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砰的一聲悶響,“橫豎是個死,求貴人剖!便是死在刀下,也是他的命!”
”。好很“
。塵灰的上袍拍了拍,起直隆景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