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九江,李景隆那個九江!》第119章 三成,刨不刨?(1)

作者:繞指煙寒·2小時前

晨霧還沒散盡,三山街轉角的早點鋪子支起了油布棚子。

大鍋裡的豆漿滾沸,冒著滾滾熱氣,混著油條下鍋滋滋啦啦的聲響。

李景隆穿了件半舊不新的青布直身,領口斜斜敞著,沒系規整。他曲著一條腿踩在條凳邊上,端著只粗瓷大碗,呼哧呼哧喝著滾燙的豆漿,嘴唇邊上沾了一圈白沫。

“大刀叔,給錢。”他把空碗往油膩膩的八仙桌上一頓,抹了把嘴。

身後的陳大刀悶不做聲,伸手從腰間摸出兩文錢,啪嗒丟在桌案上。早點鋪掌櫃見是縣衙的差爺,腰彎得跟熟透的大蝦一樣,連連擺手不敢收,陳大刀眼珠子一瞪,掌櫃這才哆哆嗦嗦把銅子兒收進了圍裙兜裡。

李景隆剛打了個飽嗝,耳朵忽然動了動。

斜對面的油坊衚衕深處,猛地炸開一陣淒厲的哭嚎聲。

“當家的啊!你睜開眼看看俺娘倆!你撒手走了,丟下我們娘倆咋過活啊!”

婦人撕心裂肺的哭聲順著潮溼陰冷的風颳過來,聽得人耳朵發緊。

李景隆挑起眉頭,拎起掛在條凳上的馬鞭:“大刀叔,過去瞧瞧。大清早的嚎喪,保不齊又是哪個放高利貸的去逼債了。這地界歸咱江寧管,敢在咱眼皮底下鬧出人命,那是砸咱試政司的招牌。”

主僕二人順著泥濘的石板路往衚衕裡拐,剛走了十幾步,就見一個挎著褪色黃布藥箱的老郎中從一處塌了半邊院牆的土坯房裡退出來。

老郎中低著頭,腳步拖沓,不住地搖頭嘆氣,花白鬍須亂顫。

“站住。”李景隆手裡的馬鞭橫過去,攔在老頭胸前。

老郎中嚇得一個趔趄,藥箱撞在門板上咚的一響。他抬頭見陳大刀生得凶神惡煞,腰裡掛著衙門捕頭的雁翎刀,嚇得腿肚子直轉筋:“差……差爺,老朽是聚寶門同德堂的坐堂先生,來瞧病的,沒犯法!”

李景隆把馬鞭收回來,在掌心拍了兩下:“誰說犯法了?屋裡嚎成那樣,人死了沒有?得的啥病?”

老郎中喘了口氣,指著屋裡:“沒死,也快了。腸癰!昨兒半宿疼到如今,腹部硬得跟塊石板似的,右邊小腹碰都碰不得,一碰就痛得打滾。如今人已經燒得直說胡話,連湯藥都咽不下去,吐出來的全是黃綠苦水。這病到了這步田地,裡頭的腸子八成爛穿了。老朽無能,讓家屬早些備下壽衣,頂多撐不過今夜。”

老郎中說完,拱了拱手,唉聲嘆氣地貼著牆根溜了。

“腸癰?”

李景隆眼皮子挑了挑。

右下腹劇痛、腹肌板狀腹、高燒、嘔吐,這不是急性闌尾炎麼。若按老郎中說的化膿穿孔,那就是壞疽性闌尾炎併發瀰漫性腹膜炎。在後世,這玩意兒就是個常規急診小手術,半個鐘頭切掉縫合,掛幾天抗生素就能活蹦亂跳。

可這是大明洪武年間。

在這個年代,腸癰穿孔就是閻王爺點名,基本等於宣判死刑。

李景隆站在原地沒動,腦子裡飛快盤算起來。

他上輩子幹醫療銷售,打交道最多的科室就是普外科。推銷腹腔鏡、吻合器、醫用縫合線,不知道跟臺看了多少場闌尾切除術。解剖層次、麥氏點切口、尋找闌尾根部、結紮荷包縫合,那些步驟在他腦子裡熟得能倒背如流。

但他自己沒親自主過刀。

“這要是能做成……”李景隆在心裡暗自琢磨。

往後保不齊哪天自己也得生病受創。這年頭的名醫一個個把脈開方賽神仙,可一旦遇上肚子里長癰瘡、骨折爛肉、外傷腸穿孔,就全抓了瞎。要是能借機把現代外科手術這條路給推廣一下,在大明朝培養出一批敢開膛破肚的外科醫生,以後自己要是得個闌尾炎或者受點刀箭傷,好歹還能多留條活命的退路。

“大刀叔。”李景隆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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