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九江,李景隆那個九江!》第127章 這是家法(1)

作者:繞指煙寒·2小時前

曹國公府後堂。

炭盆裡的紅蘿炭燒得劈啪作響,滿屋子都是燉羊肉與醬肘子的濃香。

李文忠褪了常服,只穿一件松江三藍布夾袍坐在主位上。他端著粗瓷大碗,正就著蒜瓣喝羊湯,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門簾挑開,李景隆帶著一身寒氣溜了進來。

“爹,您這胃口見長,一頓能造半隻羊了吧?”李景隆摘下大氅丟給下人,湊到桌前,順手從盤子裡抓了塊羊肉扔嘴裡。

李文忠眼皮一抬,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手洗了沒?坐沒坐相,站沒站相。”李文忠沉著臉訓了一句,目光落在他身上,“在江寧縣當差,長進沒見著,架子倒大了。全家等你一個開飯。”

畢氏在一旁舀湯,聞言推了丈夫一把:“行了,九江冒著大雪往回趕,少說兩句能把你憋死?”

李景隆笑嘻嘻拖了把椅子坐下,衝親孃遞了個“還是娘疼我”的眼神,隨即從懷裡摸出個錦緞包袱。

包袱不大,長條形,用上好的紫綢裹了三層。

李文忠目光掃過,眉頭擰起:“弄的什麼名堂?銀子折騰光了,又跑來打老子的秋風?”

“瞧您這話說的。”李景隆神神秘秘將綢布解開,露出一根黃銅打底、外裹鯊魚皮的長筒物件。兩端嵌著磨得極平整的琉璃片,通體泛著幽幽的光澤,分作三截,能伸能縮。

李景隆雙手捧著,遞到李文忠面前:“爹,您瞅瞅這個。”

李文忠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他常年擺弄刀槍火器,對銅鐵物件極敏銳,手指在銅管接縫處摸了一把,嚴絲合縫,做工極為精細。

“銅菸袋鍋子?沒鍋頭,也沒吹嘴。”李文忠橫豎瞧不出門道,嫌棄地往桌上一擱,“譁眾取寵的玩意兒。”

李景隆翻了個白眼。

他拿過銅管,單手握住兩端輕輕一拉,咔噠兩聲輕響,銅管拉長到了尺半。

“這叫千里鏡。”李景隆拉著李文忠走到臨窗的暖閣前,支開雕花木窗。

外頭正落著鵝毛大雪,狂風捲著雪沫子漫天亂竄。隔著寬敞的花園,隱約能看到三百步開外的演武場,雪幕遮掩下,那頭的箭靶只剩下一個模糊的黑點。

李景隆把細的那一頭遞到李文忠眼前:“閉上一隻眼,用這頭瞧那邊的箭靶。”

李文忠將信將疑,把銅管湊到右眼眶前。

狂風夾裹的雪花彷彿被生生拉到了睫毛前,原本模糊不清的三百步演武場,驟然呈現在眼前。箭靶上斑駁的刀痕、被雪蓋住半截的紅心,甚至靶子立柱上一道細微的木頭裂縫,都清清楚楚。

李文忠握著銅管的手掌驟然加重了力道。

他迅速轉動鏡筒,望向國公府後巷的望樓。

望樓上,負責值守的親兵正縮著脖子把雙手揣進袖筒,嘴裡撥出的白氣打著旋兒散開。那親兵臉上的一顆黑痣,歷歷在目。

李文忠放低鏡管,視線平移,又猛地抬起。

如此反覆數次。

作為統領過數萬鐵騎掃蕩大漠的名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玩意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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