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九江,李景隆那個九江!》第136章 救命啊(2)

作者:繞指煙寒·3小時前

“侯爺!下官這幾日反覆琢磨您說的‘肉眼不可見之微蟲’。”

戴宗儒一步跨到李景隆身側,語速快得像倒豆子,“下官查遍了《千金方》《肘後備急方》,古人常說‘蠱毒’、‘邪氣’入體,莫非您所言的微蟲,便是天地間無形無相的癘氣?可既然肉眼不可見,烈酒擦拭傷口,那微蟲如何便能化解?烈酒屬純陽,下官明白它能驅寒散瘀,但為何能防金瘡潰爛?到底是以熱制邪,還是以辛散毒?”

李景隆腳底下加快步子,頭皮一陣發麻。

“戴院長,本官之前不是說過了嗎?那叫蛋白質變性,微蟲皮殼被燒透了,它就死了。”

戴宗儒亦步亦趨,掏出炭筆在冊子上飛快記錄:“白蛋之質?何為蛋白質?人之血肉是否也是白蛋之質?若是烈酒能燒爛微蟲皮殼,那為何烈酒澆在皮肉撕裂處,血肉卻不會爛掉,反倒長出新鮮肉芽?這分寸幾成最宜?五成功效還是七成功效?”

“你饒了我吧!”

李景隆腳底抹油直奔縣衙大門。

戴宗儒追得更緊:“侯爺再說說大蒜清露!這大蒜本是葷物,辛熱通竅,它到底是靠何種氣機鑽入經絡祛除小蟲的?能否配以當歸、黃芪煎服,內外兼治?”

“戴宗儒!”

李景隆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瞪著他,“本官是江寧知縣,不是太醫院判!本官現在要去秦淮河巡查春汛,體察民情,懂不懂?”

戴宗儒收起炭筆,規規矩矩作了個揖,臉色極為誠懇:“下官明白。體察民情要緊,下官正好陪侯爺走一遭。路上人少,下官正好問問那‘闌尾割除之法’。家父回來說,您上次畫的肚腹腸道圖,右下腹那截盲腸當真割了無礙?若割了之後血流不止,該用何種桑皮線縫合內裡?打什麼結才不會脫扣?”

李景隆抬手揉了揉腦門。

這是造了什麼孽,引來這麼一個學術活閻王。

他長嘆一口氣,撩起袍角,快步走出縣衙大門。

戴宗儒抱著厚厚的冊子,腳步穩健地跟在半步之後,嘴裡唸叨不停:“下官昨日解剖了一具無主死囚屍首,細細探查右下腹。那截盲腸果然如侯爺所言,形似蚯蚓,內藏穢物。只是尋常郎中動刀,一劃破肚腹,腸道湧出,極易招致金創痙攣而亡。您說的細鹽水洗腹,到底是何講究……”

從縣衙一路穿過聚寶門,沿著青石板街往秦淮河邊走。

李景隆耳邊嗡嗡作響,全是“下官以為”、“古方有云”、“微蟲何解”。

街邊做生意的商販看見縣令走過,紛紛躬身問安。李景隆扯出假笑一邊點頭,一邊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兩人一路晃悠到秦淮河畔的桃葉渡口。

初春的河水還帶著上游融雪的寒意,綠波盪漾。

還沒等戴宗儒把“腸道吻合術”的第三個疑問丟擲來,前方渡口處忽然傳來一片尖銳的婦人哭嚎聲。

“救命啊!娃子掉進水裡了!”

“快來人!快撈人啊!”

十幾個臨河的船伕、閒漢呼啦啦往渡口石階湧去。

李景隆眼神一凜,撥開身前晃盪的戴宗儒,兩步邁上河堤。

渡口下方的水流很急,一個穿著大紅棉襖的小身影在河面起伏,轉眼被卷出去了三丈遠,棉襖吸飽了春水,直挺挺往下沉。

“噗通!”

一個精壯的水手脫了夾襖,一猛子扎進冰冷的河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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