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統領過千軍萬馬的大帥,李文忠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騎兵衝鋒,百步之內不過十幾個呼吸。以往的火銃放完一輪就得棄銃拔刀。
朱元璋邁著重靴走上前,一言不發地伸出手。
李文忠雙手託著火銃,恭敬遞上。
老皇帝掂了掂分量,重重按在堅硬的燧石上。他在死人堆裡滾了一輩子,這杆鐵管子有多大殺力,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九江。”朱元璋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臣在。”李景隆挺直了身板。
“這東西,可能量產?”朱元璋盯著他,“造一萬杆,要多久?銀子咱內帑出,工部的人任你調。”
李景隆咂了咂嘴,脖子縮了縮:“回皇上……暫時還不行。”
朱元璋臉色一沉,眼睛眯了起來:“不行?不行恁在這跟咱吹甚麼大氣?拿一杆樣銃來糊弄咱,消遣咱是不是?”
“皇上息怒,真不是臣偷懶。”李景隆兩手一攤,苦著臉解釋,“這自生火銃的機括,裡頭的彈簧鋼片、齒輪咬合,差一絲一毫就卡死,要麼就是打不出火星。如今工匠們做東西,全憑師傅帶徒弟的手感,全靠眼瞅和手摸。”
朱元璋眉頭緊擰:“大明最好的軍匠都在這,手藝還能差了?”
“不是手藝差。”李景隆從袖子裡抽出一把骨尺,又指了指趙大柱腰間的一把鐵尺,“皇上您瞧,趙大柱手裡的一寸,比北征軍匠手裡的一寸短了小半個指甲蓋。一個匠人打出來的零件,換到另一個匠人打的銃裡,根本擰不進去。若要在衛所大批配發,壞了一個機括,整杆銃就成燒火棍了。”
李景隆原本打的算盤是搞後世的流水線,把打銃管、磨齒輪、削木託分給不同工棚。可這幾天一試才發現,度量衡根本沒法做到毫米級的統一。
沒有統一的公差標準,流水線就是扯淡。稍微差了一釐,零件拼在一起就沒用。
李文忠在旁聽得明白,點頭道:“上位,九江說的是實情。軍器局造的弓弩,各營的箭簇粗細都常有不合,何況是這等精巧的鐵器機括。”
朱元璋把手裡的火銃重重頓在桌上。
“那是恁的事。”老皇帝根本不吃這一套,耍起了無賴,“咱不管你甚麼寸長寸短。這火器,咱看著中。”
李景隆眼皮狂跳:“皇上,慢工才能出細活……”
“閉嘴。”朱元璋豎起一根粗手指,往前逼了半步,“年前,咱要五千杆。缺鐵咱批鐵,缺銀子咱撥銀子,缺工匠咱把工部軍器局的人全抓來給你當苦力。年底交不出五千杆合用的,咱把恁塞進銃口裡當鉛彈打出去!”
李景隆嘴角抽動:“皇上,五千杆?微臣辦不到啊!”
老皇帝轉過身,抬手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
“咱不管恁那麼多。”
說完,朱元璋一甩袍袖,頭也不回地朝院外大步走去。
“保兒,回宮!”
李文忠看了看長桌上的火銃,又看了一眼滿臉發苦的長子,眼中掠過一絲罕見的讚許。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只留下了李景隆在風中凌亂。
趙大柱湊上來,臉色發白:“侯爺,五千杆,年底……這可怎麼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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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憋尿讓能還人活。屁個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