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公、潁國公這些老帥,治軍嚴得跟鐵桶一樣。府門外頭十二個時辰有錦衣衛的旗牌官晃悠,您敢去遞帖子,人還沒進門,五城兵馬司的索子就套您脖子上了。”
館夫端起銅盆,作勢要走。
鄭道傳一把拽住他的衣袖,這回下了血本,從內兜裡摸出一塊黃澄澄的金錠,足有一兩重。
館夫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銅盆裡的水濺出幾滴。
“客官,您當真想尋個能通天的?”館夫的嗓音壓得極低,喉嚨滾了滾。
“想!做夢都想!”鄭道傳兩眼冒光。
館夫收了金子,嘴巴湊到鄭道傳耳根子邊:“您若真要找個在皇上面前說話管用,且不怕掉腦袋的,滿京城只有一位。”
“誰?”
“曹國公府的大公子,如今兼領江寧知縣的廣德侯!”
鄭道傳緊了緊衣裳:“知縣?知縣……不是七品小官?”
高麗也有縣令,那就是個管催租徵糧的小吏,連進京朝見的資格都沒有。
館夫嘿了一聲,搖了搖頭:“小官?人家十三歲就領了廣德侯的爵位!知道曹國公是誰不?當今皇上的親外甥!大明的大都督!”
鄭道傳腦子嗡嗡響,扳著指頭數這一層層的親戚關係。
“這……縣令,很得寵?”
“何止是得寵!”
館夫吐沫星子噴在鄭道傳臉上。
“滿朝文武,誰在御前說錯半個字,輕則廷杖剝皮,重則全家流放。唯獨這位小爺,在宮裡跟皇子皇孫打架,萬歲爺抬手也就賞個腦崩兒,罵一句小猢猻!”
館夫拍了拍大腿:“滿京城的勳貴子弟,橫著走的不少,但能橫到御書房龍案跟前的,就這獨一份!您若是能把這位爺的門路走通,讓他進宮時在萬歲爺跟前美言幾句,比您在高麗上一千份國書都管用!”
鄭道傳在原地站了半晌,心跳得像擂鼓。
這不就是話本里那種權傾朝野、橫行無忌的天字號佞幸麼!
李將軍要辦的事見不得光,可若是找一個貪婪受賄、簡在帝心的皇親國戚做靠山……
鄭道傳不放心,下午藉著換藥的由頭,又找了會同館專門配給使團的一個通事。
通事的回答更乾脆:“找廣德侯?客官您算是找對人了。曹國公家這位爺,手眼通天,秦淮河上的畫舫有一半是他的買賣。”
鄭道傳徹底信了。
兩個素不相識的明朝人都指了同一條道,這絕不會有假。
鄭道傳在屋裡把李成桂給的箱籠全翻開了。
兩株六百年的老山參,形如嬰孩,鬚髮皆全,用紅綢子裹在特製的樟木盒子裡。
十張頂級海東青皮子,毛色油亮得能滑下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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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施多,前面帝皇朝天在爺侯……敬孝來特,臣使國下。安金爺侯,對不……歲千爺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