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後,於珍用一種驚慌的語氣說道:“喂,警察局嗎?我這裡是楊公館……對,就是高橋這邊。”
“剛才有一夥人闖進宅子裡,拿著武器要殺人,我們的保鏢沒辦法,自衛反擊……死了十三個……對,請你們快來處理一下……好的,好的,等你們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於珍轉過身,“這幫人闖進宅子裡動手施暴,拿了傢伙要傷人,保鏢是為了自保反擊。”
“明白。”眾人應道。
二十多分鐘後,手搖警笛聲由遠而近。一輛卡車停在公館門口,車上下來七八個巡警,領頭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中年巡官。
巡官一進門,就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客廳裡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鮮血在地板上蔓延,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於珍面前,“誰報的案?”
“是我。”於珍氣息不穩地說道:“這夥人闖進我的宅子,拿著武器要殺我們,我的保鏢只能自保。”
巡官看了一眼地上的武器,蹲下檢查了幾具屍體,全是刀傷一刀斃命,殺人者絕對是老手。
他站起身,“我是上海警察局分局巡官,姓王。先生貴姓?”
“我姓於,我家老闆出去應酬還未回來。”於珍答道。
巡官王宗燁點點頭,不再說話。
一名巡警翻開筆錄簿,筆在紙上懸著,“麻煩你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不要添油加醋。”
於珍將事件詳情說了一遍。
“這些人自稱是杜月笙門下徒孫?”王宗燁明顯一愣。
“是他們自己說的,我們無從核實。” 於珍回道,“不過,我們會問問杜老闆。”
“你是不是傻?”王宗燁臉色大變,將於珍拉到一旁,“這件事不可能是杜老闆做的,他不要面子的?”
“而且,杜老闆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
於珍當然知道這個王巡官不想惹上這種事,“可是我們殺了這麼多人,如果杜老闆不給一個說法,你會抓我們的吧。”
王宗燁看著他不復剛才唯喏的神情,一時之間弄不清對方來路。
這幾天,東寧公司短短三天在上海撒出近千萬鉅款,這件事他當然聽說過。
能有如此實力的人,肯定不是小角色,王宗燁肯定不會隨意得罪。
但青幫,他更得罪不起。
王宗燁站在楊公館客廳裡,腳邊是剛被抬走的屍體留下的血跡印記,收屍隊正用拖把和石灰粉清理地面。
他摸著褲袋中的十塊銀元,又看了看面前這位自稱“於管事”的中年人,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
這幫人到底什麼來路?
三天花出去上千萬,死了十幾個人連眼皮都不眨一下。更讓他心裡發毛的是,這幫人似乎真敢直接問杜老闆,好像杜月笙在他們眼裡也就是個普通人。
王宗燁在巡捕房混了十幾年,見過有錢的,見過橫的,但沒見過又橫又有錢,還想著要質問杜月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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