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民國十七年新頒刑法,貴府護衛出手自衛,屬於標準的正當自衛,無需承擔任何罪責,更不用勞煩諸位移步警局接受問詢。”
他肉痛地將褲袋裡的銀元摸出來,想要還給於珍。
於珍抬手輕輕擋回,語氣溫和,“勞煩王巡官帶隊奔波,就當是請警局諸位弟兄喝茶的辛苦費,不必客氣。”
王宗燁握著銀元的手僵在半空,心頭又暖又敬。他在警局混跡多年,見慣了權貴跋扈、富商傲慢,也受慣了冷眼刁難。
今夜這戶人家,背景深不可測,卻依舊對他這個不大不小的巡官謙和有禮,沒有半點架子。
這份格局氣度,絕非尋常暴發商賈所能擁有。
他連忙拱手道謝,語氣愈發懇切,“於先生深明大義,王宗燁感激不盡。”
“我多嘴一句,諸位初來乍到,上海灘魚龍混雜,水深莫測,有兩撥人萬萬招惹不得。”
於珍笑道:“王巡官肯說,於某感激不盡。”
王宗燁說道:“其一便是青幫,門徒遍佈城鄉,盤根錯節,勢力滲透租界華界,便是軍警都要給五分薄面,輕易不敢得罪。”
“其二便是斧頭幫。這夥人行事極端,出手從不留餘地。今日虹口街頭的血案,諸位想必也知曉,連公共租界巡捕房都只能吃癟退讓。”
於珍笑了笑:“王巡官放心,我們是正經生意人,不做違法的事。”
一旁佇立的趙守誠,將這番話盡數聽入耳中,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與敬佩。
他終於明白,楊宇霆近日一擲千金的深意。
真正的權勢,從不是一味殺伐立威,而是用錢鋪路、以禮待人,層層鋪墊出的名聲與人情。
一個華界警局中層巡官,尚且能被這般恩惠收服,心甘情願主動示好,足見人心世故的妙用。
總司令特意讓總參議南下上海佈局,這一步棋,走得實在是太對了。
“那就這樣吧,屍體我們拉走,現場也清理乾淨了。你們要是有什麼事,儘管招呼我。”王宗燁拱手告辭。
“不過此事我還是會上報,至於上面怎麼處理,我一個小巡官說不上什麼話的。”
“多謝謝王巡官體諒。”於珍送他到門口,又塞了十塊銀元過去:“深夜操勞,弟兄們辛苦,這點小錢,權當辛苦費。”
王宗燁雙手接過,笑得愈發恭敬,連連作揖道謝:“多謝於先生!”
“日後公館但凡有任何瑣事難處,無論是地痞滋擾,還是市面麻煩,只要我能幫得上忙的,必定全力周全!”
說完,他不多做逗留,帶隊整理好證物、器械,率領一眾警員登車離去。
車子發動後,副駕駛的小警察回頭問道:“巡官,這事就這麼算了?死了十幾個人啊!”
“不算了還能怎麼著?”王宗燁點了支菸,“那幫人身上有傢伙,還他媽藏槍,人家官司打到天邊去也是佔理。”
“再說了,這幫人可能比斧頭幫都不好惹?你沒看見那幾個保鏢的眼神?那是殺過人見過血的主兒。”
小警察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
車子拐過街角,消失在夜色裡。
。到不聞都味腥兒點半連,淨淨乾乾得洗清被面地,裡廳客館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