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八股黨,是青幫大字輩沈杏山的人馬,他以前是公租界巡捕房探目,一手拉起大八股黨。
早年壟斷黃浦江從吳淞口到楊樹浦的煙土承運權,所有土商的鴉片進上海,必須交給大八股黨武裝護送,以收取高額保護費。
後來杜月笙挑出顧嘉棠、芮慶榮等八人組建小八股黨,專挑深夜在江面伏擊大八股黨的煙土船。
幾番交手,沈杏山押運的煙土接連被劫,手下死傷無數,人心就此渙散。
大八股黨發財多年,人有身家,已經沒有亡命搏殺的銳氣。小八股黨全是窮悍之徒,敢下死手。
後來黃金榮出面,拉沈杏山入股三鑫公司。沈杏山交出公共租界煙土承運壟斷權,保留三鑫乾股,按月分紅。
黃金榮也清楚,杜月笙靠小八股黨,硬搶了沈杏山獨霸多年的煙土江山,自己雖然把死敵變成合夥人,但沈杏山心底這口氣,從來沒有真正嚥下過。
他只是沒想到,沈杏山會在這時候,擺杜月笙一道。
黃金榮坐在床邊,眉頭擰成死結,“你和沈杏山那點舊怨,好幾年前就了結了。”
“他如今是三鑫的股東,好好的富貴不享,為什麼偏偏挑這個時候,拿你的名頭去對付楊凌閣?會不會是斧頭幫,或是樊家那邊故意設局栽贓?”
“不是。”杜月笙沒有半分遲疑,“請黃老闆不要懷疑我的智商。”
黃金榮望著杜月笙眼底翻湧的殺意,心底生出幾分惶然,放緩語氣勸道:“沈杏山說到底,現在是自己人。”
“要不我出面,擺一桌酒,把雙方叫到一處,當面把話說開,說不定是場誤會。”
杜月笙陰沉著臉,緩緩搖頭:“若是沈杏山把矛頭對準我,要個說法,我們坐下來談沒問題。”
“可他這次,他媽動的是楊凌閣!”
這一句,他吼得很大聲。
黃金榮聽得心頭一跳,聲音不由得拔高一許,“就為一個楊凌閣,你打算動沈杏山?你也要學楊凌閣殺大字輩?”
“黃老闆,我今天過來,不是找你商量,只是通知你一聲。”杜月笙冷冷看著他,“沈杏山,我打定了。”
黃金榮不明白,今天的杜月笙為什麼這麼軸,他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有些生氣。
“月笙,沈杏山是青幫大字輩,你為了一個天天踩你臉的楊凌閣,去動大字輩的自家前輩?你還想在上海灘站穩腳嗎?”
杜月笙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冰,“我若不動沈杏山,就會有人動我。”
黃金榮品出這話背後的兇險,嘴唇微微發顫,“楊凌閣?你……你就這麼怕他?”
“楊凌閣,比當年的盧永祥,厲害十倍!”杜月笙死死咬著牙,幾乎是一字一頓。
聽到盧永祥三個字,黃金榮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身子一跌,重重坐回太師椅裡。
他伸手摸到枕邊那杆象牙煙槍,手抖得對不準火口,連燈芯都燒不燃。
當年盧永祥手握重兵,一句話就能讓他生不如死。
可杜月笙卻說,連盧永祥都比不上楊凌閣,這個新來的人物,到底藏著多大的能量?
“黃老闆,你只要保持中立,就是幫我。”杜月笙看著他失神的模樣,走到花廳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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