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闆來收賬,叫裡面的人都別動。”
貨棧裡的煙土箱子堆到了房梁,顧嘉棠撕開一隻箱子的封條,油紙下面的成色不差。
他一揮手,一箱一箱被抬上卡車,搬不走的,潑上煤油。
幾分鐘後,“源茂棧”火光沖天。
同一時間,四馬路中段。
幾扇門板同時被撞開,一間掛著“悅來茶樓”招牌的二樓,賭場裡的賬本、籌碼被一鍋端了。
掌櫃的被人按在櫃檯上,連頭都不敢抬。
新開河邊的碼頭貨棧,幾條長駁船停在江岸,船老闆剛解開纜繩,就看見了岸邊衝過來的人。
沒有人放槍,只有悶聲的擊打和落水聲。
短短一個小時,沈杏山的大半條煙土線,全斷了。
時間走到五點半,法租界白爾路。
王亞樵另一處兔窟。
他早就收到訊息,楊公館凌晨遭遇槍手襲擊。此時的他站在二樓視窗,手裡夾著半支菸,看著送報的小販騎著腳踏車從樓下閃過。
華克之站在一旁,低聲說著從報社打探到的訊息,“楊府那邊沒人死傷,槍手看樣子不是要取楊凌閣性命,只是鳴槍示威,壓一壓他的氣焰。”
鄭抱真靠在牆根,緩緩開口道:“這個時候,槍手肯定早就離開了上海。這樣的路子,倒是像杜月笙的一貫手段。”
餘立奎猛地哼了一聲,滿臉不屑。
“老子以為杜月笙會一直忍下去,原是憋著這麼一招。不敢正面硬拼,只會玩這種陰私手段。”
王亞樵沒有接話,腦子裡反覆梳理著整件事的脈絡,一言不發。
“也有可能是樊家那邊的人乾的。”鄭抱真思索片刻,“楊凌閣下手太狠,得罪人太快,接連和三大亨裡面兩位結下死仇,這下看他怎麼收場。”
餘亞農轉頭看向發呆的王亞樵,“九哥,依你看,楊凌閣會不會動手反擊?”
王亞樵緩緩回過神,吸了一口煙。
“楊凌閣現在最省事的法子,就是動用炸天幫,派刺客出手。”
餘立奎眼睛一亮。
“九哥,那正好,我們可以藉機整整事,反正這時候動手,別人都以為是楊凌閣。”
王亞樵看了他一眼,警告意味非常的濃。
“這段時間上海灘必然大亂,千萬不要摻和這件破事,把斧頭幫捲進去。”
餘立奎張嘴還想爭取一下,被王亞樵冷冷地目光壓了回去。
“九哥說得對,事情沒有明朗之前,誰亂動,屎盆子就會扣到誰頭上。”華克之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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