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夫人坐在柔軟的病床上,一身素雅溫潤的真絲睡裙,襯得她眉眼溫婉端莊,雖常年臥病休養,面色略帶蒼白,卻依舊難掩骨子裡沉澱多年的豪門貴氣,舉手投足皆是從容淡然,完全不似尋常養病的婦人。
身側的女管此刻她正小心翼翼端著溫熱的湯藥,俯身細緻服侍戚夫人緩緩飲下,動作輕柔周全。
待戚夫人嚥下最後一口湯藥,女管家將瓷碗輕輕放置在一旁的實木床頭櫃上,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深切的擔憂:“夫人打算什麼時候迴歸盛世集團?”
盛世集團作為京都頂尖財閥,坐擁百億產業,橫跨醫療、地產、奢侈品等多個核心領域,如今群龍無首,高層人心浮動,日日都在催促主心骨迴歸,她心中始終懸著一塊大石。
戚夫人抬手輕輕拂過衣襟,神色淡然閒適,歷經半生風浪,早已看淡權勢浮華:“我歲數大了,回去能做什麼?”
常年病痛纏身,早已無心打理繁雜的集團事務,安穩度日便是她如今唯一的期許。
“可盛世集團百億的產業,不能一直群龍無首啊。”女管家眉頭微蹙,語氣愈發焦灼,百億基業關乎數萬員工生計、京都商圈格局,長久空置下去,必定會滋生內亂、被對手蠶食。
戚夫人淡淡抬手,直接打斷了她的顧慮:“我已經決定把我的一切都交給戚許了。”
女管家聞言心頭一震,忍不住抬頭直言心中最深的顧慮:“我聽說戚許少爺這些年一直都在打零工,常年混跡工地,做著最底層的苦力活,他真的能擔得起盛世集團這般龐大的基業嗎?”
在她眼中,戚許落魄多年,毫無商界閱歷,根本撐不起頂級財閥的重擔。
戚夫人輕輕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戚許是個很優秀的孩子,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得到。”她看著戚許長大,知曉他的天賦與品性,一時落魄從不是他的終點,只是命運暫時的磨礪。
女管家看著夫人堅定不移的模樣,千言萬語的勸解都堵在心頭,最終只能欲言又止,默默頷首,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一道挺拔卻略顯倉促的身影匆匆掠過門口。
是戚許。他眉眼間滿是焦灼與慌亂,步履匆匆,有十萬火急的要事,完全沒心思停留片刻。
戚夫人目光敏銳,瞬間捕捉到了他的反常,立刻對女管家吩咐道:“戚許急匆匆地要去哪裡?你趕緊跟上去看看。”
“是,夫人。”女管家立刻應聲,推門緊隨戚許的身影追了出去。
醫院公共走廊人來人往。
戚許一路快步疾行,徑直走到走廊靠牆的自助提款機前,停下了慌亂的腳步。他抬手插入銀行卡,指尖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快速操作介面,將自己省吃儉用、打零工搬磚攢下的所有積蓄,全部取現出來。
一沓厚薄不均、甚至帶著褶皺的現金落在掌心,戚許低頭,指尖一張張仔細清點,反覆核對數額。
幾遍清點過後,他眉頭緊緊皺起,眼底覆滿濃重的無力與惆悵。這筆錢是他六年以來所有的積蓄,是他拼命幹活、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身家。
他垂眸看著掌心的錢,低聲呢喃自語:“這是我全部的錢了,可根本不夠給團寶做手術的……”
團寶的手術費高昂,後續還有長期的治療養護費用,他這點微薄的積蓄,在鉅額醫藥費面前,簡直杯水車薪。
戚許滿心沉重,惆悵地抬頭,長長嘆了一口濁氣,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走廊兩側的牆面。下一瞬,他的視線定格在不遠處一間獨立辦公房門的標牌側邊,有償獻血四個鮮紅加粗的大字,醒目又刺眼。
絕境之中,這四個字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戚許眼底瞬間亮起一絲微光,一個決絕的念頭在心底徹底成型。他迅速將所有現金仔細揣進貼身口袋,用力摁緊口袋封口,快步朝著有償獻血辦公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醫院的值班秘書剛好從外側趕回,腳步剛至走廊拐角,只堪堪瞥見一道飛速掠過的背影,還未看清來人模樣,戚許便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只餘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密閉潔淨的獻血室內,戚許端正坐在採血專用座椅上,主動挽起衣袖露出小臂。冰冷的針頭刺入血管,鮮紅的血液順著透明導管,緩緩流入儲血袋中。
隨著血液不斷流失,戚許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唇瓣失去所有血色,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太陽穴隱隱發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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