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團寶依然昏迷不醒,六歲的小女孩靜靜躺著,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小小的身子陷在被褥之中,毫無生氣,隨時都有生命垂危的風險。
病房內的幾人各懷心思,氛圍劍拔弩張。蔣浩宇在病床一側,滿臉都是幸災樂禍的神色。他盯著滿心焦灼的蔣南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笑與嘲諷。
“你的小白臉該不會是被嚇跑了吧?”
蔣南嫣聽聞蔣浩宇的嘲諷,她立刻抬頭反駁:“戚許是個有責任有擔當的人,他才不會丟下團寶不管。”
一旁的蔣老夫人端坐沙發之上,她活了大半輩子,根深蒂固看重門第尊卑,打心底瞧不上出身底層的戚許:“一個窮得要在工地搬磚的人,也配講什麼擔當?”
一句話,徹底否定了戚許所有的付出與隱忍。蔣南嫣心口堵得發悶,想要爭辯,卻被長輩的威壓壓住。
蔣自修神色糾結無奈,看著僵持的局面,連忙開口打圓場勸道:“小嫣,你奶奶的意思是讓你和浩宇儘快結婚,然後給蔣家生一個外孫。”在他眼中,唯有蔣浩宇家世體面、穩重靠譜,才是配得上女兒的良人。
面對家人的強硬逼迫,蔣南嫣沒有半分妥協:“我不同意。”
蔣老夫人見孫女油鹽不進,耐心徹底耗盡,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我勸你還是好好考慮清楚。如果你答應嫁給浩宇哄我開心,或許我會救你那個野種一命,但你要是執意不同意,那就等著她死吧。”
“奶奶!”蔣南嫣渾身一顫,滿心悲憤地爭辯,“團寶不是野種,她是我和戚許的孩子,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可她的辯解,根本撼動不了蔣老夫人冰冷的心意。蔣老夫人面色不改,態度強硬決絕:“我絕對不能讓你給我蔣家抹黑,那樣一個身份低賤的搬磚工,絕對不可能成為我蔣家的女婿!”
蔣南嫣看著至親的冷漠無情,看著病危的女兒,喉嚨酸澀得發疼。
她知道家人的階級觀念有多強,現在想改變他們的思維難如登天。
蔣自修看著倔強執拗的女兒,無奈地嘆了口氣:“小嫣,你就答應你奶奶吧,你奶奶也是為了你好。”
這番話徹底刺痛了蔣南嫣,她眼底滿是失望與心寒:“為了我好就要強迫我?為了我好,就要眼睜睜看著逼死我的孩子嗎?”
“你,你怎麼就這麼倔!”蔣自修被懟得語塞,只剩一聲長嘆。
蔣老夫人端起長輩的威壓,拿捏著所有人的軟肋:“我有的是時間,可以等你慢慢想通,但這個孩子,只怕沒有那麼多時間等你了。”
話音落下,蔣南嫣下意識轉頭看向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團寶,眼底瞬間蓄滿淚水,急得眼眶通紅,心臟被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蔣浩宇見狀,立刻趁熱打鐵,裝作溫柔勸解的模樣:“小嫣,接受現實吧,戚許已經跑了,他不會再回來了。”
就在所有人都認定戚許已然退縮逃離、棄母女二人於不顧之際,一道略顯虛弱卻無比堅定的男聲,在門口響起。
“我回來了!”
是戚許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門口的戚許身上,蔣南嫣看著歸來的男人,緊繃的情緒瞬間崩塌,鼻尖酸澀,帶著無盡的委屈與安心:“戚許……”
一旁的蔣浩宇臉上的譏諷笑容瞬間凝固,“為什麼他還敢回來,為什麼他沒跑……”
他早已篤定,出身底層、一無所有的戚許,面對蔣家的威壓、天價的手術費必然會狼狽逃離,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真的回來了。
戚許緩緩走入病房,身體因為剛剛獻血而虛弱發軟,卻依舊堅定地走到蔣南嫣身前。他抬手輕輕拭去她臉頰滾燙的淚水,動作溫柔又心疼:“別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