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壓了無數委屈與恐懼的蔣南嫣,此刻再也撐不住偽裝的堅強,哽咽著追問:“你去哪裡了?我還以為……”
戚許氣息不穩,臉色依舊蒼白,淺淺喘了口氣,如實回道:“我,我去取錢了……”
他緩緩抬手,先從口袋裡取出一沓從提款機取出的規整現金,緊接著又從貼身衣兜裡,掏出一把皺皺巴巴、零零散散的零錢,是他拼命攢下的所有積蓄。
看著這一堆微薄的錢款,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這是……”
戚許忍著身體的眩暈與乏力,語氣誠懇:“先把這些錢交上,要是不夠,我再去賺,我一定湊齊所有費用。”
就在這時,蔣南嫣的目光定格在他的手背上。戚許的手背,一截清晰的醫用輸液膠布牢牢貼在血管位置,膠布下還帶著淡淡的針孔紅痕,格外刺眼。
一瞬間,所有的疑惑盡數解開。蔣南嫣瞳孔微震,聲音帶著顫抖:“你去獻血了?”
戚許微微垂眸,看著擔憂至極的女人,臉上扯出一抹溫柔的笑意:“我說過,我會照顧你和團寶,就一定做得到。”
簡簡單單一句話,承載著千斤承諾。
蔣南嫣看著他蒼白虛弱的面容,感受著他傾盡所有的偏愛與擔當,眼底熱淚洶湧,滿心皆是動容與感動,淚水無聲滑落。
戚許不再顧及旁人目光,轉頭看向一旁的孫院長,微微躬身,語氣懇切:“孫院長,我知道這些錢遠遠不夠手術費用,還請您先給團寶做手術,剩下的所有欠款,我一定會盡快全部還上,絕不拖欠。”
孫院長看著眼前傾盡所有、拼盡全力救女的男人,當即重重點頭:“好!我馬上讓人準備手術,立刻安排團隊就位!”
這一幕徹底超出了蔣老夫人與蔣自修的預料。二人對視一眼,完全不敢相信一個一無所有的底層小子,竟然能做到這般地步,更不敢相信院長竟然願意破例賒賬救人。
蔣老夫人率先回過神,臉色一沉:“我從來沒聽說過,正規醫院治病還可以賒賬的!孫院長,你這是壞了規矩!”
孫院長不卑不亢,坦然直視著位高權重的蔣老夫人:“蔣老夫人,行醫是我的職業,但做人,不能只看利益。醫者仁心,更看人心。”
一句話有理有據,瞬間堵得高高在上的蔣老夫人語塞當場。
緊繃的僵局被打破,獲救的希望就在眼前,蔣南嫣緊繃的心絃放鬆,終於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意。戚許長長鬆出一口濁氣,只要女兒能做手術,一切付出都值得。
就在所有人以為手術即將順利開展之際,一旁隱忍許久的蔣浩宇開口:“我看誰敢做今天的手術!”
蔣南嫣眼神冰冷地直視著他:“你沒有任何權利阻止團寶做手術!孩子的性命,輪不到你來插手!”
蔣浩宇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我有沒有資格,你可以問問孫院長。”
蔣南嫣心頭一緊,滿臉疑惑地轉頭看向孫院長。只見孫院長此刻卻緩緩低下頭顱,面露無奈。這副模樣,讓她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戚許見狀將蔣南嫣護在身後,直面咄咄逼人的蔣浩宇:“你有什麼不滿、有什麼恩怨,儘管衝我來!孩子是無辜的,別拿她的性命做籌碼!”
可他的退讓與隱忍,換來的只有蔣浩宇愈發瘋狂的譏諷
蔣浩宇步步緊逼:“要怪就怪你自己!和我有什麼關係?小嫣本該是高高在上的蔣家大小姐,團寶本該是錦衣玉食的蔣家小小姐,她們原本可以擁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都是因為你這個一無所有的底層小子,她們才會落到如今這般進退兩難、性命堪憂的地步!”
他將所有的過錯盡數推到戚許身上,戚許看著顛倒黑白的蔣浩宇,滿心憤懣,卻一時語塞,出身確實是他沒法改變的。
蔣浩宇見戚許勢弱,立刻轉頭,換上一副溫順恭敬的模樣看向蔣老夫人:“奶奶,其實早在之前,我就已經買下了這家醫院的大量股份,成為最大股東之一,本來我想著看在小嫣的面子上,給團寶提供最好的治療環境,悉心照料孩子,但是沒想到,最後會鬧成這樣的局面。”
蔣老夫人聞言安撫道:“你的苦心我都明白,委屈你了孩子。”
蔣浩宇微微垂首,裝作懂事乖巧的模樣:“都是我應該做的,能為蔣家分憂,我無怨無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