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時,她在停機坪上給他發了一條簡訊,只有短短一行字:“父親,林先生所守護的土地,值得您親眼一見。女兒在京城等您。”
中島十一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從軍令狀下方抽出一個抽屜。抽屜裡沒有什麼機密檔案,只有一柄短劍。
他拿起短劍,緩緩拔出。刀身映出他疲憊的臉——眼窩深陷,胡茬凌亂,肩膀上的大佐肩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看著刀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半個月前,在那個被林辰一拳震碎的接待室裡,林先生對他說過的話。
“你修煉的東瀛武道,過於追求剛猛與殺伐,導致真氣鋒芒太露,傷了經脈本源。試著在運轉時,將真氣散入奇經八脈,化整為零,以意導氣,而非以力破關。”
那幾句話,讓他停滯五年的瓶頸出現鬆動。
這幾日他暗中修煉,已經隱約摸到了更高境界的門檻。
可如今,他要駕駛戰機,帶著導彈,去自己頂禮膜拜的大人物開戰。
“林先生……”中島十一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您教過我的武道,救過整架客機的旅客,也帶走了繪梨衣,免她捲入這場風波。可我呢?我拿什麼回報您?拿這些導彈嗎?”
桌上的軍令狀鮮紅刺眼。
中島十一重新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軍人以服從為天職。
這是他從穿上軍裝第一天就記住的話。
中島家世代忠良,祖父死於龍國戰場,父親為東瀛空軍奉獻一生,他的血液裡流淌著對天皇的忠誠。
軍令狀上的硃批,是至高無上的意志,不容違抗,不容置疑。
可另一邊,是武者的本心。
但他是大東瀛帝國的空軍大佐。天皇之令,便是武士之宿命。個人恩怨,私交情誼,在國家面前……不值一提。
這句話,他在心裡默唸了三遍。每念一遍,胸口就像被什麼東西堵得更緊。
“大佐閣下,”副官再次敲門,聲音提高了幾分,“戰機引擎預熱完畢,塔臺請求起飛許可。”
中島十一睜開眼,緩緩站起身。他將軍令狀摺好,放入胸前的口袋。
又最後看了一眼抽屜裡繪梨衣小時候的照片——
“繪梨衣……”他輕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父親或許……要讓你失望了。”
終於,他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
停機坪上,晨風獵獵。他的專屬座機——那架經過特殊改裝的“心神”驗證機,停在佇列最前方。
中島十一登上登機梯,在座艙蓋合上的前一刻,他抬頭看向東方。
“林先生……今日各為其主。但中島十一,絕不會做伊賀流的刀。”
戰機咆哮著衝向跑道,機輪離地,刺入灰藍色的晨空。
中島十一看著下方逐漸縮小的基地,看著那片他守護了二十年的土地,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
……裡謀在卻,相真,國敵在人恩,國敵在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