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揮劍斬下,只有一道極度內斂的鋒芒,悄無聲息地劃破了夜空。
伊賀源流齋在生死關頭,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將他瞬間抹殺的恐怖氣機。
他的大腦甚至來不及思考,完全憑藉著百年武道磨礪出的求生本能,一把抓住了距離自己最近的血婆婆,猛地將她扯到了自己的身前。
“嗤——”
一聲極為輕微的異響傳來,就像是一塊破布被利刃隨手裁開。
血婆婆甚至沒能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震驚與恐懼的情緒才剛剛浮現,便瞬間定格。
她那經過邪法淬鍊、號稱刀槍不入的枯槁身軀,在林辰的劍氣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塊豆腐。
沒有鮮血四濺的慘烈場面。
因為在那股純粹而霸道的劍意下,她的血肉、骨骼,乃至於藏在泥丸宮中苦修多年的神魂,都在接觸劍芒的剎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絞碎。
一陣微風拂過。
血婆婆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片隨風飄散的灰燼。
一個修煉了上百年、在東瀛地下世界兇名赫赫的邪修,就這樣徹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間,連一絲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幾片被殘餘劍氣波及的樹葉,從半空中緩緩飄落,落在滿地的碎石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藉著血婆婆擋劍爭取到的那短短一瞬,伊賀源流齋拼盡全力向後倒飛出去。
他雙腳死死踩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借力卸力,雙腿在地上犁出了兩道長達三十多米、深不見底的溝壑,這才勉強停下了後退的身形。
此時的伊賀源流齋,模樣已是狼狽到了極點。
他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髻被劍氣的餘波徹底削平,灰白色的散發披散在肩膀上。
他身上那件材質特殊的武士服更是裂開了無數道細小的口子,皮膚表面滲出密密麻麻的血珠,染紅了衣衫。
但這外表的狼狽,遠不及他內心的震撼。
這位在日本武道界被尊為神明般的伊賀流流主,此刻雙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他死死盯著那片正在消散的飛灰,瞳孔劇烈地收縮,眼底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與駭然。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流進眼睛裡,澀得發疼,但他卻連眨一下眼都不敢。
就在剛才那一秒,他真的感覺到了死亡的降臨。
如果不是他反應夠快,毫不猶豫地拿血婆婆做了替死鬼,現在化作一灘飛灰的,就會是他自己。
三十米外,林辰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手中的長劍斜指著地面,劍刃依舊光潔如新,倒映著天空中清冷的月光,沒有沾染半點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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