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安靜了下來。
繪梨衣的眼眶溼潤了，她明白父親的固執，也理解父親的痛苦。
這就是中島十一，一個被舊時代拋棄、卻依然死死守著心中那一點武士尊嚴的男人。
林辰放下茶杯，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賞。
“大道萬千，隨心所欲。”
林辰淡淡地開口，聲音彷彿蘊含著某種道韻，在中島十一的腦海中迴盪，“為龍國效力也好，為東瀛贖罪也罷，只要你不違背本心，不濫殺無辜，在哪裡修行，都是一樣的。”
“既然你意已決，我不強留。”
林辰站起身，“繪梨衣，送你父親出莊。告訴楊夢，給中島先生安排一個龍國的新身份。”
臨走前，中島十一雙膝跪地，對著林辰行了一個最隆重的大禮。
“多謝林先生大恩！”
這一拜，拜別了過去的東瀛大佐，拜別了那被扭曲的武士道。
從今天起，世上再無中島十一。
只有一個在異國他鄉的深山老林中，苦苦追尋真理、為過去贖罪的求道者。
……
就在這時。
雲霧山莊的大門外，一輛掛著京城顧家牌照的黑色越野車悄然停下。
中島十一那蕭瑟卻又釋然的背影，剛好消失在遠處的盤山公路盡頭。
中島繪梨衣站在莊園門口，久久地維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勢，直到山風吹乾了她眼角的淚痕。
越野車的車門被人推開。，一雙穿著黑色軍靴的修長雙腿邁了下來。
來人是顧清影。
此時的她，沒有穿平日裡那身英姿颯爽的將軍常服，而是換上了一身極其肅穆的純黑色作戰服。
她的左臂上，彆著一枚刺眼的白色袖章；高高盤起的長髮間，也繫著一根代表著忠孝的白頭繩。
短短幾日不見，這位曾經名震京城的龍國女戰神，彷彿瘦了一大圈，臉頰微微凹陷，眼底有著掩飾不住的血絲與疲憊。
但她的脊背卻挺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筆直，猶如一杆剛從血海中撈出、洗淨了鐵鏽的紅纓長槍，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硬殺氣。
“顧將軍。”門口的中島繪梨衣迎了上來，看到顧清影這副打扮，心中也是一沉，微微低頭致意。
“林先生在嗎？”顧清影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吞了粗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