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調整，條紋會稍微平穩一兩秒，然後又開始漂移。
他停下來，盯著螢幕上那條晃動的曲線看了整整五分鐘，目光一動不動，手指搭在控制檯邊緣。
周遠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
“唐老，要不停一下？”
唐國安沒有回答，又過了十幾秒，他轉過身來，從白板旁邊的筆筒裡抽出那支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張新的時序圖。
那張圖畫得很快，線條粗獷，但每一個標註都極其精準。
他在光源出光延遲和雙工件臺移動時序之間畫了三條不同顏色的連線線，分別標註“實際耦合”“理論耦合”“補償後耦合”，然後退後一步，看著那張圖。
“單獨測的時候三個都好，裝到一起就打架。”
他把馬克筆蓋好，扔回筆筒裡，轉過身來看著會議室裡的人：
“這不怪它們，怪我。
三個系統的時序耦合比我想的複雜了至少一個量級。”
周遠湊到白板前面看了一眼那張圖，眉頭擰著，看了十幾秒之後忽然開口：
“唐老，您這個思路……我們之前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那就現在開始想。”
唐國安走到控制檯前面，把那張時序圖的引數一組一組地輸進系統。
周遠和幾個工程師圍在旁邊，有人掏出手機對著白板拍了一張，有人低頭在自己的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什麼。
林陽站在潔淨室外面，隔著玻璃窗看著裡面忙碌的人群。唐國安坐在控制檯前面，背微微弓著，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不快但很穩。
旁邊的年輕工程師們圍成一圈，每個人都在盯著自己面前的螢幕。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一點零三分。
距離下午兩點還有不到三個小時。
……
調整引數之後，整機再次啟動。
這一次干涉條紋穩定了——但只穩定了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後，螢幕上那條曲線開始緩慢漂移，幅度不大，但方向明確，像是一艘船在風浪中緩緩偏航。
唐國安盯著螢幕看了半分鐘，然後站起來：
“啟動72小時連續穩定性測試。
三班輪換，我全程在。”
“唐老，您這個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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