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看了那張紙幾秒，簽了字。
散會之後，王浩跟在他後面走出會議室。
“你剛才那一下，太沖了。”
“哪一下？”
“籤責任書。”王浩說，“你是老闆，輸了面子不好看。”
“輸了不是面子的問題。”林陽說，“是三年後我們還得看別人臉色買機器。”
三天後，寒山專案正式啟動。
啟動會安排在理化所的一間老會議室裡，桌子是九十年代的，椅子腿有點晃。孫研究員帶了六個人，最年輕的三十歲，最老的七十歲。
林陽進去的時候，老人正在白板上畫圖。
“來了。”孫研究員頭也沒回，“我先把結構講一遍。”
他講了四十分鐘。
講完轉過身來，看著林陽。
“我要先說清楚一件事。”
“您說。”
“這個東西，我們做過樣機，沒做過產品。”孫研究員說，“樣機可以手工調，產品要一致性。同樣的圖紙，做十臺，十臺效能不一樣，那就不是產品。”
“需要什麼？”
“三樣。”老人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加工裝置。我們的車間是老的，精度不夠。第二，人。做這個要懂低溫、懂真空、懂精密加工，三樣都懂的人，全國不超過兩百個。第三，時間。”
“加工裝置我買。人我招。時間——”林陽說，“三年。”
“三年緊。”
“緊也得做。”
孫研究員看了他幾秒，笑了一下。
“行。”
專案啟動一個月後，國外那家供應商的中國區代表來了一趟。
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陳，進門先遞名片，笑得很客氣。
“林總，聽說你們在自制製冷機。”
“在試。”
“我勸一句。”陳先生說，“這個東西，不是砸錢就能砸出來的。我們做了四十年，光密封工藝就改了十七代。你們從頭做，五年能出樣機就算快。”
“謝謝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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