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國安帶著雙工件臺團隊排查了三個小時，最後在反饋迴路里加了一個相位補償模組，把時序對齊了。
晚上十點十七分，所有子系統引數調整到位。
唐國安站在主控臺前面，環顧了一圈潔淨室裡那些熬了一整天的面孔。
周遠的眼睛紅得像兔子，魏教授的襯衫領口歪了，幾個年輕工程師臉上全是疲憊，但每個人的眼睛都盯著螢幕，沒有人說話。
“啟動。”
唐國安的聲音不大，但潔淨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螢幕上的資料開始跳動。
光源亮起，藍紫色的光在真空腔裡穩定執行；
反射鏡組進入工作狀態；
雙工件臺開始按照預設軌跡移動。
螢幕上跳出了干涉條紋——一條，兩條，三條……條紋清晰而穩定，每一條都像用尺子畫出來的直線。
螢幕上跳出一行綠色數字——“3n程驗證透過”。
潔淨室裡響起了掌聲。有人摘下眼鏡擦眼淚，有人蹲在地上長出一口氣，還有人緊緊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唐國安站在螢幕前面，看著那行綠色數字，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轉過身來，看著林陽。
“極光計劃，原型機點亮。”
林陽站在控制檯旁邊，點了點頭。
他掏出手機，在加密文件裡寫了一行字：
“2018年12月20日，極光計劃3n型機首次點亮。
光源99.53%，反射鏡0.09n雙工件臺0.18n
三項核心全部達標。”
寫完之後他把手機收起來，走到唐國安旁邊。
兩個人並肩站在那臺整機前面，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
潔淨室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銀灰色的機殼上，一高一矮，一老一少。
唐國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我八十了。”
林陽側頭看了他一眼。
“當年在研究所打報告的時候，我四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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